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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民国第一演技派,今天也在装圣人 > 第100章 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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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们为什么不结婚?

沈府书房。

烛火在铜台里明明灭灭,偶尔爆出细碎的噼啪声,更衬得四下寂静。

沈筠刚搁下笔,揉着发胀的眉心,眼底泛着处理完药材清单后的疲惫。

望晴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将一盅冰糖雪梨搁在桌角,又默默收拾起散落的纸张。

她望着沈筠苍白的侧脸,一个盘桓许久的问题终于按捺不住,语气里带着小姑娘特有的好奇:“沈大哥,我…我能问您件事吗?许是我多嘴了……”

沈筠抬眼,见是望晴,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望晴啊,不妨事,你说便是。在我这儿,没有什么是不能问的。”

望晴眨了眨亮得像星子的眼睛,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了声音:

“就是……咱们砚卿姐和沈二少爷,不是打小就订了亲么?

我瞧着他俩处得挺好,虽说整天吵吵闹闹的,可二少爷有啥好东西,头一个准想着咱小姐;

砚卿姐嘴上嫌弃得紧,可二少爷真遇着事儿,她比谁都急得上火……这多好呀!那为啥不赶紧把喜事办了呢?”

她掰着纤细的手指,小嘴噼里啪啦地分析起来,带着点天真的精明:“苏家有枪有炮有军火,沈家有药有粮还有船,这要是成了一家子,在申城谁还敢轻易招惹?做起事来不也更方便?砚卿姐也能名正言顺地多帮衬家里不是?”

她打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见多了利益交织的结合,只觉得这实在是桩再划算不过的美事,更何况两人本就有情分在。

沈筠听了,没有立刻作答。他端起那盅冰糖雪梨,用瓷勺轻轻搅动着,氤氲的热气漫上来,柔和了他过于清隽的轮廓。

“望晴,你说得在理。”沈筠缓缓开口,“于公于私,这门婚事都是再好不过的。砚卿和阿聿,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是望晴,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光景?今日是太平日子,明日炮弹说不定就落进了城。

阿聿才二十二,砚卿也才十九,他们的人生,才刚冒出个嫩芽儿。”

“成婚意味着什么?”沈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意味着要把两个人的命牢牢拴在一起。

万一……我是说万一,其中一根线断了,另一根该怎么办?

现在把他们绑得太紧,是把两把最快的刀并成了一把,杀敌是利落了,可真要是折了,便是一起折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父亲常说,乱世里,更要‘惜福惜缘’。

他们俩现在这样,打打闹闹、彼此牵挂又各自活得精彩的情分,是这世道里顶顶珍贵的东西,我不能让它过早地染上太多沉甸甸的分量,怕压坏了。”

望晴听着,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想起自己曾在欢场上见过的那些虚情假意,也见过战火里瞬间破碎的家庭,心里似乎慢慢明白了些什么。

“可是……”望晴还是有些不甘心,小声嘟囔着,“不成亲,就不怕……不怕别家的小姐少爷惦记?

或者…不成亲,总觉得不够牢靠似的。”

沈筠轻轻摇了摇头:“傻丫头,牢靠不牢靠,看的从不是一纸婚书。

你瞧他们现在,一个管着苏家的枪杆子,一个虽说毛躁,却也在为家里四处奔波,彼此信任,互相扶持,这比什么形式都牢靠。

真要是能被外人轻易撬动的感情,有了婚书又能怎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无奈:

“而且,你不觉得他俩现在这样,一个追一个跑,一个吼一个笑,家里才热闹有生气吗?

真要成了婚,关起门来过日子,我怕是天天得去劝架?说不定还得重新修葺被砚卿子弹打穿的屋顶呢?”

望晴想象了一下那鸡飞狗跳的场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二位的相处方式,比起举案齐眉,更像是一对活宝搭档。

“我懂了,”望晴点了点头,心里暖融融的,

“沈大哥您是疼他们,想让他们再多自在几年,多当几年‘少爷’和‘小姐’,而不是急着去当‘老爷’和‘夫人’。”

沈筠没有直接承认,只是温和道:

“等仗打完了,有的是柴米油盐的日子让他们过。

现在,就让他们先忙着怎么让更多人能过上太平日子吧。”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将沈筠略显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却透着异常的坚定。

望晴犹豫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沈大哥,那…您和云姑娘呢?你们瞧着那么般配,又那么默契。

云姑娘虽说不爱说话,可她看您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这世道不太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互相也是个依靠呀?而且,沈家也总需要一位少奶奶来操持内务……”

她说最后一句时,声音几乎细若蚊蚋,只觉得自己僭越了。

沈筠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笑容里没有半分勉强或无奈,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平和与开阔。

“望晴,”他开口,声音温和如常,却带着一种让望晴惊讶的开明,“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要紧的是什么?”

望晴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浮萍般的过往,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真心相待?是彼此扶持着过日子?”

“说得很好。”沈筠颔首,“真心相待,彼此扶持。

但这扶持与相守,未必就需要一纸婚书、一个名分来盖棺定论,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时候。”

他看向望晴,眼神清澈而坦诚:“寄月于我,是知己,是挚爱,是心之所向。

我知道她心里有我,正如我心里满满都是她。有这一点灵犀,便胜过世间万千虚礼。”

“至于名分……”沈筠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时代的洒脱,“那是做给外人看的东西。沈家需要女主人?寄月若愿意,她此刻便是,无需什么仪式来证明。

她若志不在此,只愿潜心她的技艺,那她便永远是我沈筠认定的灵魂伴侣,与成不成婚无关。”

望晴听得有些发怔。这样的话,她从未在任何男子口中听过。

沈筠继续道,语气愈发柔和:“寄月的性子,你也知道。她怕猫怕狗,不喜喧闹,心思纯净得像山泉水。

她的世界里,有她的傩面,她的剪纸,她的传承,还有……一个我。这已然很满了。一场喧闹的婚礼,一堆繁琐的礼节,只会让她无所适从。”

“更何况,”他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现实的考量,“我身体有多不好,你也清楚。好坏难料。何必用一个‘沈夫人’的名分去拴住她?

若我真有不幸,她依旧是自由的云寄月,而不是被旁人指指点点的‘未亡人’。

她能继续安静地守着她的小院,钻研她的宝贝技艺,于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望晴心中巨震。她没想到沈筠考虑得如此深远,全然是为云姑娘着想。

“那子嗣呢?沈家……”望晴下意识地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沈筠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释然:“沈家不是还有阿聿吗?他将来和砚卿成了家,总会开枝散叶。至于我和寄月……有没有子嗣无所谓的,生命的延续,并非只有血脉一途。

我们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守护的每一个人,传递的每一种信念,未尝不是另一种更辽阔的延续。”

他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沉沉夜色,落在了那个安静的小院里:“能在这乱世之中,遇到一个懂你、信你、爱你,而你亦深爱她的人,已是莫大的幸运。

能与她并肩而行,为同一片土地的未来尽力,便是最好的相守。至于其他,顺其自然,不必强求。”

望晴彻底沉默了。她望着眼前这个病弱但内心却无比强大的男人,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曾在风月场中见惯了虚情假意和算计,却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感情原来可以这样纯粹和豁达。

“沈大哥……我……”望晴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想岔了……”

沈筠温和地笑了笑:“无妨。你也是关心则乱。”

就在这时,窗外极轻地响了一声,像是风拂落了一片叶。

沈筠和望晴同时望去,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用红纸剪成的并蒂莲,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在微弱的月光下透着静谧的美好。

沈筠的眼神瞬间柔软得像要化开,他轻轻拿起那枚剪纸,指尖珍重地抚过。

望晴知道,那是云姑娘的回应。

她虽未露面,却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表达了心意——无需多言,我懂,我在。

无需婚书,无需仪式,甚至无需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