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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浸透了血的棉絮,沉甸甸地坠着,一层一层压在金陵城的废墟上,连风都吹不散那股滞重的红,只把断墙残垣的影子拉得更长。

谢临洲的军靴碾过瓦砾堆里半凝固的血渍,靴底沾着的暗红碎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眉眼精致,鼻梁英直,本该是副温润玉面,此刻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活脱脱一副“玉面阎罗”的模样,看得周遭缩在断墙后的流民都不敢出声。

他身后跟着五个樱花军士兵,军帽歪歪斜斜扣在头上,帽檐下的眼神浑浊又贪婪。

腰间的刺刀随着脚步晃悠,刀鞘撞在枪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混着他们嘴里污言秽语——不是念叨着要抢粮食,就是吹嘘昨晚“抓”到的女人,不堪入耳。

这是他特意挑的“败类小队”——个个军纪涣散、急功近利,此刻正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急不可耐地跟在他身后…满脑子都是“搜剿藏粮残兵”能捞到的好处。

转过断墙拐角,前方果然现出一条窄巷。

巷口堆着几只半塌的木箱,木板缝隙里还沾着些许米粒,箱边散落着两枚带泥的布鞋印,明明是刻意留下的痕迹,在那五个士兵眼里,却成了“有人躲藏”的铁证。

领头的樱花军小队长刚要挥手冲进去,巷子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冷枪,子弹擦着小队长的耳朵飞过,钉在后面的砖墙上。

“有埋伏!”樱花军士兵瞬间乱作一团,举着枪胡乱扫射。

谢临洲顺势矮身躲到断墙后,指尖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枚平安结——云寄月编的绳结硌着掌心,是这漫天血腥里唯一的暖意。

他眼角余光瞥见巷尾闪过一道黑影,是望晴,那丫头正贴着墙根往这边打手势,显然是接收到了他“征用”仓库的消息。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樱花语的怒骂。

沈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端枪的樱花军,“别跑!抓住那个支那人!”

沈聿脚步踉跄,像是被追兵逼得彻底慌了神,整个人撞向巷口的铁皮油桶。

油桶“哐当”一声被撞得脱离原位,顺着斜坡骨碌碌往下滚,磕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偏偏是这份毫无章法的慌乱,裹着他那旁人羡不来的锦鲤运气,油桶竟不偏不倚撞在樱花军士兵的腿弯处!

樱花军士兵吃痛惊呼的瞬间,油桶盖“砰”地弹开,琥珀色的汽油哗啦啦泼了满地!

顺着砖缝漫到士兵的军靴底,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油味!

“八嘎!”追来的樱花军刚要踢开油桶,巷子里又突然飞出一个玻璃瓶,瓶身裹着浸油的布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地砸在汽油里。

火焰瞬间窜起,像一条火蛇舔舐着断墙,将两队樱花军隔在火的两侧!

是俞琛教的莫洛托夫鸡尾酒!沈聿趴在墙后,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下“意外”的撞桶,全是凭直觉赌的——

幸好他想起了俞琛说的一句话:“斜坡角度30度,油桶能滚到火力点”。

火光照亮了谢临洲的脸,他冷着脸拔出配枪,对着空中开了两枪,“快!残兵有支援,撤到巷外!”

混乱中,没人注意他的枪口始终对着天空。

那五个军纪散漫的士兵早已慌了神,转身就往火场外跑,却没料到巷外另一队樱花军正举着枪冲过来——是谢临洲故意误导来“找花姑娘”的部队,他们把火光当成了“藏人信号”。

“谁?!”两队樱花军在火光中对视,枪口瞬间对准彼此。

不等谢临洲“解释”,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是躲在暗处的苏砚卿,她穿着旗袍,手里握着从醉酒军官那“借”来的手枪,子弹精准地打在两队樱花军中间的地面上。

这一枪成了导火索。“是友军?不对,他们有枪!”

“肯定是残兵的圈套!”

两队樱花军瞬间交火,子弹在废墟间呼啸。

谢临洲趁机拉着沈聿躲到断墙后,压低声音问:“难民安置点在哪?”

“城西地窖,沈筠哥在那救人!”沈聿刚说完,远处传来一阵空灵的吟唱,像是从地底升起的幽魂。

谢临洲抬头望去,不远处的钟楼顶上,云寄月戴着傩面,正围着一圈燃烧的香料跳舞。

傩舞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她的咒文像细针,扎进每个樱花军士兵的心里。

交火的樱花军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枪声戛然而止。

有人猛地抱头蹲在地上,喉咙里挤出凄厉的尖叫,仿佛看见什么可怖的鬼影;

有人双目圆睁,举着枪对着空无一人的断墙疯狂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砖上溅起碎屑,却连半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

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血污里,双手抓着军裤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糊成一片狼狈的泥痕。

——云寄月的魇祷终究是缠上了他们!

那空灵的咒文像附骨之疽,钻进每个人的耳中,将他们心底藏着的杀戮阴影、对死亡的恐惧,全都拽到阳光下无限放大。

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半分侵略者的凶狠,连握枪的手都在不停颤抖,扳机扣了几次都没能再发出声响。

谢临洲趁机拽着沈聿往巷尾跑,望晴早已在那里等着,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砚卿姐说,仓库的药今晚就能送过去,沈医生那边快撑不住了。”

三人穿过废墟时,沈聿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间破屋:“俞琛说过,那间屋的阁楼有夹层,能藏人。”

谢临洲抬头看了眼屋顶的破洞,月光从洞里漏下来,照出阁楼里隐约的人影——是几个缩在角落的难民,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远处的枪声渐渐稀疏,只剩下樱花军士兵的哭喊和混乱的咒骂。

谢临洲脱下军帽,指尖拂过帽檐上的樱花徽章,眼底是化不开的冰。

他将平安结重新塞回贴身的口袋,转身对望晴说:

“通知苏砚卿,今晚行动提前,我去引开巡逻队。”

夜色更浓了,云寄月的吟唱还在继续,像一首写给侵略者的镇魂曲。

沈筠在地下室里刚做完一台手术,指尖还沾着血。

他抬头看向窗外,月光下,废墟的阴影里,正有无数道微光在移动——那是谢临洲他们的身影,是这座死城里,不肯熄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