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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书房。

窗外月色凄冷,映照着几张忧心忡忡的面容。

“我们得换个法子。”

俞琛掌控着沈聿的身体缓缓开口,语调虽带着沈聿的腔,却透着截然不同的冷静与威严,“单靠记性和嘴说,不够让世人相信这里正发生的一切。”

苏砚卿抬眼,她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身姿依旧优雅,眼底却已蒙了层疲惫:“俞先生有何高见?”

沈筠轻咳一声:“俞先生请讲。”

望晴蹲在角落的凳子上,像只警觉的猫,目光在俞琛与门口间来回游移。

云寄月则安静地坐在最不起眼的阴影里,手中无意识地折着红纸,指尖翻飞间,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渐渐成形。

俞琛起身走到书柜前,熟稔地打开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台老式箱式照相机和几个胶卷盒。

“这是……”沈筠疑道。

“去年从申城带回来的,本想记录下沈家的产业,”俞琛轻描淡写,略过了这其实是他某次附身后特意购置的,“没怎么用过。但现在,它会成我们最有力的武器。”

他将相机搁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们需要照片。不是风景照,不是合影,是证据——樱花军暴行的铁证。”

一阵沉默席卷而来,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太危险了。”沈筠先开了口,语气满是忧虑,“要是被发现带相机,尤其在……那些地方……”

“比运送药品、转移伤员更危险吗?”

俞琛反问,声音平静却有分量,“文字能被质疑,记忆会模糊,可照片——照片不会说谎。一张清晰的照片,胜过千言万语。”

苏砚卿缓缓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俞先生说得对。国际社会虽呼吁停战,却缺确凿证据。若能有照片为证……”

“不只是给外国人看,”俞琛补充道,“更是给我们自己人看,给后人看。

我们得记下这一切,不管是暴行还是抵抗,是毁灭还是坚韧。历史该被真实铭记,而非任由胜利者篡改。”

望晴从凳子上跳下来,凑近打量相机,小声问:“这东西……难用吗?”

“不难,我教你们。”

俞琛说着,开始演示装胶卷、取景、调光圈和快门,“关键在隐蔽和迅速。好机会往往转瞬即逝。”

云寄月不知何时停了折纸,那只完整的纸鹤静静立在她掌心。她轻声开口,声音如微风拂弦:“有些画面,不该被忘,却也最难直视。”

俞琛看向她,眼神复杂:“正因为难以直视,才更要记录。痛苦若被掩埋,会成永远好不了的伤口;只有直面它,才能真正迈过去。”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所有人瞬间噤声,望晴悄无声息滑到门边,手中已握紧匕首。

“是我。”

门外传来压低的嗓音。

是谢临洲。

望晴看向俞琛,见他点头,才小心开门。

谢临洲闪身而入,依旧穿着那身让人心里发紧的军装,外面罩了件深色斗篷。

他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相机上顿了一瞬。

“谢先生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苏砚卿语气平静,戒备却显而易见。

谢临洲没回答,而是看向俞琛——或者说,看向掌控着沈聿身体的俞琛。

两人对视片刻,一种无声的交流在目光中流淌。

“刚才你们的话,我听到了,”谢临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关于相机。”

室内气氛骤然紧绷。

谢临洲却继续道,语气没丝毫起伏:“要拍,就拍最有价值的。别只盯着废墟和尸体,太多了,外人会麻木。”

他走到桌前,手指点在桌面上,仿佛那里有张地图:

“拍他们建的要塞和工事结构,拍新式武器的特写,拍物资仓库的位置和守备情况,拍高级军官的脸——尤其是那些通常不露面的参谋部和特高科的人。”

他抬眼,目光冷冽如刀:“这些,比单纯的暴行更有价值。既能揭罪行,又能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情报。”

俞琛缓缓点头:“说得对。两者都得要。”他看向谢临洲,忽然问,“你能帮忙吗?”

这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一向冷静的苏砚卿都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谢临洲极轻地点了点头:“有些场合,我能确保……摄影者不会被打扰。但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准备好。”

他从军装内袋掏出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放在相机旁:“微型相机,德国制造的。更隐蔽,但得离得更近。”

这无声的支持,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力量。

众人眼中的戒备稍稍缓和,化作一种复杂的情绪。

俞琛拿起微型相机,仔细看过,递给望晴:“这个你拿着。你身手最好,最容易靠近目标。”

望晴接过相机,像接过块滚烫的炭,又兴奋又紧张:“我、我不会用啊……”

“我教你,”俞琛言简意赅,“不难。关键是时机和角度。”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俞琛给所有人紧急培训摄影基础知识。

让人意外的是,云寄月学得最快,她灵巧的双手和对细节的把握,让她很快就掌握了调焦距和光圈。

“寄月负责记录静态场景,”

俞琛分配任务,“砚卿借着慈善工作的名义,能进不少地方,拍下受害者和破坏情况。望晴盯高风险目标。沈聿……”

他顿了顿,“沈聿负责统筹和胶卷的保管冲洗。”

“我呢?”沈筠问。

“你负责掩护和资源,”俞琛看向他,“还有最要紧的——建个安全的暗房,我们得尽快冲洗照片,筛选后多复制几份,从不同渠道送出去。”

谢临洲突然开口:“冲洗好的照片,给我一份。”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面无表情地解释,“有些证据,放我住处,反倒能存得更久。”

这理由无懈可击,但众人都明白,他要这些照片,或许还有更深的缘由。

计划定了,众人迅速散去,书房里只剩俞琛和谢临洲。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俞琛突然问。

谢临洲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又孤独。

“照片不会说谎,”他重复了俞琛先前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记忆会。有时候,我需要提醒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谢临洲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俞琛: “你也一样吧?来自未来的人。你清楚这些照片会意味着什么。”

俞琛没否认:“历史需要见证。沉默就是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