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民国第一演技派,今天也在装圣人 > 第184章 我不是天生的圣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夜深人静,沈府书房只余一盏孤灯,豆大的火苗在风里轻轻摇曳。

沈筠早已歇下,俞琛(暂居沈聿身体)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窗边,望着民国夜空里那轮清瘦的月亮发呆,月光落进他眼底,漾开一片不属于沈聿的沉静。

院墙外传来极轻的响动,像枯叶落地。

俞琛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翻墙的动静,谢临洲做了千百遍,熟得像呼吸。

果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谢临洲倚在门框边,军靴上还沾着夜露的湿意:

“又在‘忧国忧民’了?你之前说你来的那个地方,人人皆能饱暖,孩童皆可读书,是真的?”

俞琛回过神,英气的眉梢微扬,笑了笑:“大部分是吧。虽然肯定也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比这里好太多。”

谢临洲沉默着走进来,拿起桌上凉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书房。

“沈聿每次在你走后,总会絮叨几句。”谢临洲呷了口冷茶,淡淡道:“他总说……你像个圣人。见了乞儿就忍不住掏空口袋,遇着不公能气得彻夜不睡,明知道危险,还总想着用你那些‘未来’的法子做点什么。”

俞琛苦笑摇头,月光漫过他英俊的侧脸,晕出一层朦胧的白:

“圣人?说实话,我可不是什么天生的圣人。我会怕,会犹豫,偶尔也想自私一回。

只是……只是我见过光明的模样,就格外忍不了黑暗罢了。”

他转过头看向谢临洲,那双属于沈聿的眼睛本就生得明亮,此刻更亮得像落了星子:

“我知道饿肚子不好受,是因为我从小就知道饿了打开冰箱就有吃的;”

“我明白失去自由的苦,是因为习惯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清楚知识能改变命运,是因为亲眼见过它如何重塑人生……”

“我的善良,或许只是被‘惯出来’的‘挑剔’?实在忍不了这糟糕的日子而已。”

谢临洲端着茶杯,久久未语。他睫毛很长,低垂时几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偶尔抬眼的瞬间,能瞥见那藏在深处的锐利。

窗外突然传来三更的梆子声,“笃笃笃”,敲得夜色更沉了。

谢临洲声音低沉:“我和你不一样。”

“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光明’可怀念。十岁那年,父母死于兵祸;后来妹妹走散了,旁人都说她也不在了。从十一岁起,我就落在养父松井手里,被他控制着,受尽了虐待。”

“我见过的黑暗,是实实在在吞没一切的黑。所以我知道在黑暗里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却并非指向俞琛:“你的善,是‘给予’。你带来的是那个时代之外的希望,是新的技术,新的想法。像往一潭死水里注入活水,是一种增量式的善良。很好。”

“而我的善,是‘归还’。”

“我从敌人手里夺回情报,夺回物资,甚至夺回人命。我用他们的资源,去填补他们炸出的窟窿,去养他们想要饿死的孤寡。”

“我这双手,沾的血和泥一样多。我的善良,是补偿式的。是从黑暗里硬抢回来一点点东西,去弥补这个时代造成的创伤。仅此而已。”

俞琛怔住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玉面阎罗”内心深处的裂痕与执念。

俞琛:“所以……你守护的不是过去的光明,而是未来不再有人经历你经历过的……那种失去?”

谢临洲将冷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是过往所有的苦楚。

“沈聿,沈筠,苏小姐,望晴,云寄月,甚至这条街上还能安然入睡的百姓……他们就是我抢回来的‘东西’。他们活着,好好活着,就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的‘归还’。”

两人陷入沉默。

一种深刻的互相理解在寂静中流淌。

俞琛轻声说:“看来我们走的路径不同,但目的地,好像差不多。”

“嗯。”

“对了,俞先生,你下次来,别总给沈聿留些稀奇古怪的‘未来点子’,他脑子简单还爱装,执行起来太容易闯祸。”

“直接告诉我。我动手,比你们‘给予’和‘试验’……更快,也更干净。”

话音落下,人影已消失在窗外浓重的夜色里。

俞琛独自坐在灯下,回味着那句“更快,也更干净”。

他忽然明白,谢临洲那冷硬外壳下包裹的,是一种何等决绝甚至绝望的善良——他不创造新世界,他只负责从地狱里往回抢人。

而他自己带来的“增量”,和谢临洲执行的“补偿”,在这破碎的时代里,或许本就是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坚定地守护着某种共同的东西。

那东西,或许就叫“家”。

天快亮时,俞琛从沈聿的身体里退出来前,借着那盏孤灯的光,在案头的宣纸一角匆匆写下几行字。

字迹算不上峻秀,却带着种沉静的力道,把昨夜谢临洲来访的对话、神情,都一一记了下来。

他放下笔时,窗外已泛出鱼肚白。

沈聿再次睁开眼时,头还有点昏沉,揉着太阳穴坐起身,一眼就瞥见了纸上的字。

起初以为是哥哥留下的药方,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英气的眉毛却猛地挑了起来。

“谢小满……翻墙进来了?”

他摸着下巴嘟囔,越往下读,他的脸色越变,嘴角的笑意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说……他的善是‘归还’?”

沈聿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那个冷面少佐。

他想起谢临洲总爱冷着脸训他“不要留下破绽”,想起他不动声色帮大家解围,想起那次枪响后,自己在暗处看到谢临洲袖口渗血的样子……

那些被他当成“多管闲事”的瞬间,此刻突然串成了线。

最让他惊掉下巴的是最后那句——

“直接告诉我。我动手,比你们‘给予’和‘试验’……更快,也更干净。”

“这家伙……”沈聿拍了下桌子,声音里又惊又气,“他居然还说我脑子简单还爱装?他自己才是最能装的那个!”

“不行,我得找他去!”沈聿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椅子,“他欠我一顿解释!”

说罢,他攥着那张纸就往外冲,俊秀的脸上满是火烧火燎的急切,倒像是生怕去晚了,那个藏在冷硬外壳下的谢临洲,又会缩回那层“玉面阎罗”的壳里去。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只余下那盏孤灯还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在无声地笑——有些秘密一旦被揭开一角,就再也盖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