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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两位公子,在申城一直是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长子沈筠,自幼便是远近闻名的神童,过目不忘,六岁能即兴作诗,八岁通晓《资治通鉴》,更兼心思缜密,格局宏大,是沈氏家族默认的、毫无争议的继承人。

然而,天妒英才,他自幼体弱多病,常年与药罐为伴,面色总是带着几分透明的苍白,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走。

次子沈聿,则与兄长截然不同。他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相貌承袭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俊美得近乎张扬。

但在读书上进方面,却显得“平平无奇”。

先生授课,他要么神游天外,要么偷偷在桌下摆弄些小玩意儿,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兵法谋略更是听得云里雾里,是先生们眼中“朽木不可雕”的典型。

这种巨大的反差,无形中在沈家内部织就了一张微妙的情感之网。

沈父沈母,作为传统的龙国家长,难免“望子成龙”。面对沈筠这般耀眼夺目、却时刻需要担心其健康状况的长子,他们的爱里掺杂了太多的期望、倚重与忧心;

而面对沈聿这般健康活泼、却学业无成的次子,他们的情感则复杂得多,有关爱,有宠溺,却也难免流露出“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以及一种与长子对比之下的“轻视”。

童年的沈聿,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复杂。

他只知道,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背下一首诗,得到的夸奖总是不及哥哥随口一句见解来得珍贵;

无论他多么乖巧,父母的目光总是更多地停留在哥哥那间飘着药香的书房里。

他渴望被看见,被认可,像哥哥那样,成为父母的骄傲。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沈聿走上了一条“曲线救国”的道路。

既然不能在学问上超越哥哥,那就在别的方面吸引父母的注意。

他开始逃学、打架、流连跑马场和舞厅,挥金如土,结交三教九流的朋友,成了申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每一次他惹是生非,被父母打骂的时候,他的心底深处,都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看,你们终于肯正眼看我了,哪怕是因为愤怒。

而沈筠,对于父母的偏心,他心知肚明,却从未对弟弟有过任何怨怼。

他常常在父母责备沈聿时,艰难地撑着病体为其求情:“父亲,母亲,阿聿年纪还小,性子活泼些也是常情。何况,他心地纯善,并非顽劣不堪。”

他还会将自己喜欢的书籍、新得的玩意,悄悄送到沈聿房里,尽管他知道弟弟可能看都不看一眼。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穿越者俞琛附身于沈聿之后。

俞琛带来的现代知识、经营理念和超越时代的“发明”,经由沈聿的手“捣鼓”出来,竟意外地为沈家带来了巨大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再加上沈聿那逆天的运气,几次看似胡闹的投资都阴差阳错地获得成功,几次看似必死的危局都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

渐渐地,“沈家二少爷”的名声发生了奇异的转变。他不再是单纯的纨绔,而是变成了“大智若愚”、“深藏不露”、“运气逆天”的代名词。

人们开始称赞他“有陶朱公之能”,甚至将他那些离经叛道的行为,也解读为“名士风流”。

沈父沈母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失望、愤怒,转变为惊疑、欣慰,乃至如今的依赖和刮目相看。

然而,名声的转移,也带来了新的风波。

一些看不惯沈家或者别有用心之人,开始在外面散播谣言:

“听说了吗?沈家那位大少爷,看着清高,其实心里酸得很呢!”

“就是,以前他是沈家的明珠,现在风头都被弟弟抢了,能舒服吗?”

“我听说啊,沈大少对他弟弟那些‘发明’很是不屑,觉得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兄弟俩私下里没少较劲!”

“可不是嘛,他那‘知行学堂’,说不定就是为了压过弟弟的风头,显得自己更有‘格调’!”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阴湿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沈聿虽然表面大大咧咧,但内心深处对于哥哥,始终存着一份敬畏与自卑。

听到这些谣言,他并非完全不信。

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哥哥,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满或嫉妒。

他发现自己看不懂哥哥了。哥哥依旧会在他“发明”出新东西时,认真地提出改进意见(虽然那些意见常常涉及沈聿完全听不懂的物理原理);

依旧会在父母夸赞他时,露出真诚的、略带疲惫的笑容;依旧会拖着病体,为家族事务、为那些难民孩童殚精竭虑。

可越是如此,沈聿心里那份莫名的焦躁和愧疚就越发强烈。

他觉得哥哥像一座深不见底的潭,而他,只是水面上偶尔泛起的一点浮光掠影。

这种情绪,在一次醉酒后,终于爆发了。

那晚,沈聿因为又一笔生意意外成功,和一群狐朋狗友喝得酩酊大醉。

沈聿派人将他接回沈公馆时,他已经站不稳了。

经过沈筠书房时,他看到里面还亮着灯,哥哥披着外衣,正伏在案前,剧烈地咳嗽着,手指却还紧紧握着一支笔,在修改“知行学堂”的教材。

看着哥哥单薄如纸的背影,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再联想到外面那些刺耳的谣言,以及父母如今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偏爱,沈聿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他踉跄着冲进书房,带着一身酒气,眼圈通红地对着沈筠吼道:

“哥!你骂我吧!你打我啊!别整天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沈筠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蹙眉看着他:“阿聿?你喝多了。快回去休息。”

“哥,我没喝多!”沈聿猛地挥手,差点打翻桌上的砚台,墨汁溅了他一手,他也浑然不觉:

“我知道!我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他们说你现在心里恨死我了!恨我抢了你的风头!恨爹娘现在更看重我!是不是?!你说话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哥!我承认!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心里嫉妒你!从小你就聪明,过目不忘,是远近闻名的神童,爹娘、先生,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

“我呢?我背书背不过你,写字写不过你,连下棋都能被你让十个子还输得稀里哗啦!我就像你身边一个灰扑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