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 > 第77章 邺城夜逃,王侯棋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77章 邺城夜逃,王侯棋局

上元节的邺城,繁华鼎盛。

烧焦的松脂,甜腻的糕点香,裹挟着喧嚣直冲云霄。

像一张张被欲望撑开的嘴,贪婪地吞噬着夜色。

漳水之上,火树银花璀璨。

千万张纵情狂欢的脸,光影扭曲,交叠成一片靡丽声浪。

理智被巨兽吞噬,人性贪婪,放纵肆意。

这泼天的富贵,恰是掩埋阴私与杀机的最好土壤。

元玄曜的身影,悄然汇入岸边人潮。

他每一步都沉重而无声,仿佛命运的鼓点。

一下下敲击在早已结痂的心脏上,宿命的悲壮,如影随形,缠绕周身。

他没有回头。

那艘悬挂天子旌旗的龙舟,连同其中讳莫如深的权谋交易,已被他彻底抛在身后。

旧袍剥落,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只留下船身划开的涟漪,渐行渐远,终归于无形。

掌心,青铜鱼符的冰冷触感犹在。

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灼烧着他刚刚被兄长血书撕裂的心。

灼痛无法愈合,却被一种更深的决绝,硬生生压了下去。

怀中那份足以让他畅行北境的过所文牒,带着林家父女押上灭族风险的灼人温度。

沉甸甸地,烙刻胸口,提醒着他肩负的沉重。

这既是生路,也是年轻天子默许的一场疯狂棋局。

他被推上棋盘,却也握住了掀翻棋盘的可能。

掌控感在他心头闪烁,刀锋冰冷,寒意彻骨。

他沿着高耸的坊墙阴影疾行,一道贴地游走的暗影。

一队队巡夜甲士的火把摇曳,光影扫过。

他便已在下一个阴影的角落,如同一只在夜色中觅食的孤狼。

靴底摩擦青石板,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与夜风的呜咽融为一体,听来,竟像是亡魂在低语。

开阳门在望。

节日的喧嚣在此地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重的铁锈与皮革气息。

混杂着马匹的汗臊味儿,直钻鼻腔,教人心头生厌。

城门守卫的数量,比往日多了一倍不止。

空气中弥漫着压迫感,一张无形的天网,正缓缓收紧。

元玄曜能嗅到,那是属于北海王元详的气息。

阴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固执。

河面下暗藏的冰刀,随时可能划破平静,掀起血雨腥风。

他的心,沉静如千年古井深处的一块玄冰。

兄长与养母的血色遗言,冻结了他所有的迷茫和痛苦。

只剩下刻骨的清醒与杀意,淬毒刀锋,在他心头闪烁寒光,一场血腥的清算,即将来临。

他此刻的身份,是太医令林敬安排妥当的药材商。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蝼蚁,为了生计奔波。

他必须活成这副模样,才能在狼群中蒙混过关,才能在刀尖上求得一线生机。

文牒上的籍贯、姓名、货物清单,天衣无缝。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林敬老狐狸的狡黠,一张完美的谎言。

他微微佝偻着身子,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风霜。

混在一支准备出城的商队中,低垂着头,将自己活成了一道毫不起眼的影子。

那份疲惫,连他自己都几乎要信以为真,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小商人。

“站住!”

一声断喝,震得元玄曜耳膜微颤。

他心弦绷紧,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一名腰悬环首刀的校尉拦住了他,目光冰冷。

一寸寸刮过他的脸,仿佛要将他脸上所有伪装都剥去,露出底下的血肉。

审视与杀意,毫不掩饰。

“文牒。” 校尉的声音,命令不容置疑,刀锋冰冷,架在他脖颈。

元玄曜不敢怠慢,恭敬地从怀中掏出过所文牒,双手奉上。

指尖粗糙,与冰冷官印摩擦而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被他死死压住。

校尉一把夺过,凑到火把下,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查验。

粗糙的指腹反复摩挲着朱红官印的凹陷痕迹,试图辨别真伪。

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放过,那份严苛,令人窒息。

元玄曜的心绪,没有一丝紊乱。

那份冷静,是他从永宁寺佛眼壁画中,用拳锋与鲜血换来的。

他拳锋处那尚未愈合的伤口,此刻隐隐作痛,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他知道这文牒是真的。

太医令林敬,这位游走于宫廷与士族之间的老狐狸,从吏部拿到这份文书,易如反掌。

其手段之高明,远非寻常人可比,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所有人。

校尉的目光,终于从文牒上移开,两道实质的冷电射向元玄曜的脸。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常年奔波,显得有些蜡黄。

眼神中流露着小商人对官府特有的敬畏与讨好,甚至带着一丝卑微,一副摇尾乞怜的姿态。

一切都无懈可击。

“车上装的什么?” 校尉的声音,审视不容置疑,钝刀刮过元玄曜耳膜,一阵阵不适。

“回军爷的话,是些从南边贩来的药材,准备运往北境怀朔镇。那边苦寒,这些药材能救命。” 元玄曜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沙哑与疲惫。

一个真正为生计奔波的商贩,每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

校尉没有再说话,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士兵上前搜检。

士兵粗暴地掀开车帘,一股浓郁刺鼻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车厢里陈旧木料的霉味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

车厢里堆满了麻布包裹的药材,并无任何异常。

但校尉的眉头,依旧紧锁,那份怀疑,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头,烦躁阵阵。

他总觉得眼前这商人不对劲,太平静了。

面对如此严苛近乎羞辱的盘查,寻常商人早已吓得腿肚子发软,冷汗直流。

可此人除了表面的恭敬,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死寂,深冬里封冻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一个幽灵。

“把手伸出来。” 校尉的声音,陡然变冷,冰锥直刺人心,不容置疑的威严,能将血肉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