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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 > 第70章 渡口老僧,故人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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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渡口老僧,故人相邀

白登山道的杀局,已然箭在弦上。

而石玄曜,此刻已孤身抵达黄河岸边一处渡口。

黄沙漫卷,河水浑浊,带着股土腥味。

这里是北地与中原交界的咽喉。

往东可达曹妃镇那片泥泞沼泽,往西则直通邺城官道。

繁华与阴谋的源头。

他没有急着赶路,反而选择在渡口边一间鱼龙混杂的小酒馆停下。

表面上,他似在休整。

实则,他正布下自己计划的第二步 —— 以身为饵,引出暗流。

他故意暴露行踪,就是要看看。

在这块 “肥肉” 面前,除了已知的 “玄鸟” 和南梁。

水下还会浮出什么意想不到的鲨鱼,或者盟友。

他寻了酒馆最嘈杂的角落落座。

点了一壶最劣质的马奶酒,一碟茴香豆。

酒气辛辣,茴香豆又干又硬,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低头饮酒。

劣质的马奶酒带着一股发酵的酸涩,和着茴香豆的咸香。

在他舌尖扩散,留下淡淡的苦涩。

他将自己隐匿于昏暗光线中。

如同等待猎物靠近的礁石,沉默而危险。

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几乎与周围的嘈杂融为一体。

酒馆内人声鼎沸,嘈杂喧嚣。

各种口音混杂,带着鱼腥、汗臭和劣质酒的酸味,让人心生烦躁。

角落里,一只瘦小的野猫警惕地舔舐着地上的酒渍。

偶尔抬眼扫视着人群,耳朵微微颤动。

“听说了吗?沧海郡出大事了!”

邻桌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汉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同伴。

酒气熏天,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都尉凌肃之,还有那个新来的崔都尉,全都死了!”

“什么?!听说是一个叫石玄曜的猛人杀的!”

“那家伙,一个人,一把刀,就把都尉府给掀了!血流得能养鱼!”

周围议论声清晰钻入石玄曜耳中,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掠过一丝冷笑。

那笑意比这马奶酒更烈,带着一丝血腥的铁锈味。

真正的 “天”?不。

他现在,只是一个主动跳进鱼塘的诱饵,一个冷酷的猎手。

他要用自己这条命,钓出所有藏在黑暗中的敌人,然后,将他们一一斩尽杀绝!

就在这时,酒馆门帘被掀开。

一股夹杂着河风的湿冷气息涌入。

伴随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身材高大、面容清癯的老僧迈步而入。

老僧的出现,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径直寻了石玄曜不远处一张空桌坐下。

动作从容,仿佛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也要了一壶最劣质的马奶酒。

他浅尝一口,眉峰微蹙。

似自言自语,又似对酒不满,喉结上下滑动,带着一丝苦涩。

沙哑的声音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传入石玄曜耳中。

像一把钝刀轻轻刮过他的心头,让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这酒,还不如怀朔镇的雪水来得烈。”

“可惜啊,那里的风,再也破不了了……”

石玄曜握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怀朔镇!破风!

这两个词,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的耳膜。

直刺记忆深处那份血腥与温暖的交织。

左肩的旧伤疤处,竟隐隐作痛。

他缓缓抬首,目光锐利,直射向那个看似普通的老僧。

老僧似无所觉,再饮一口,复又摇头叹息。

那叹息像一阵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却又带着一丝宿命的沉重,让人心头一紧:“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可若是斩错了业,护错了生,又该如何是好?”

轰!

石玄曜脑中一道惊雷炸响,带着记忆深处的尘埃与血腥。

这两句话!

这是养母郝兰若在教他《破风刀法》心法总纲时,才会念及的核心秘语!

除了他与养母,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晓!

他放下酒杯,动作沉稳,右手已按上腰间刀柄。

指腹摩挲着冰冷的刀鞘,感受着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

一股冰冷杀意缓缓升腾,像冬日里凝聚的霜气,无声无息却又致命。

他霍然起身,几步走到老僧桌前。

声音压得极低,嘶哑而粗粝,像磨砺过的刀锋,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大师,我们认识?”

老僧这才缓缓抬眸,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第一次正视石玄曜。

他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仿佛能看透石玄曜灵魂深处的所有秘密,连他隐藏在最深处的血脉悸动都无所遁形:“贫僧不认识施主。”

他摇头,目光却落在石玄曜腰间那柄刻着 “贺六浑” 的古刀上。

那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光:“但贫僧,认得施主腰间的这柄刀。”

“也认得,施主身上这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味道。”

老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仿佛在叹息着某种无法改变的命运。

“你是谁派来的?”

石玄曜的杀意愈发浓烈,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几乎要崩裂皮肤。

那股杀意瞬间冲上喉头,带起一股腥甜。

古刀已出鞘半寸,寒光如蛇信,在昏暗中吞吐。

老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被刀锋映得有些扭曲:“‘玄鸟’?还是南梁的‘金缕衣’?”

“想用我养母的言语来乱我心神,你好大的胆子!”

“施主误会了。”

老僧声音依旧平静,面对石玄曜的杀气,他一动不动,不起丝毫波澜。

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任凭风雨侵蚀,不为所动:“若贫僧是敌人,此刻你我之间,早已分了生死。”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他看着石玄曜,一字一句,声音厚重。

像一块块石头,敲击在石玄曜心头,也敲击在渡口边那老旧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重要的是,施主你,走错了路。”

“一个早已布好的死局,一个以沉船为饵的陷阱,施主为何还要一头撞进去?”

石玄曜心头猛然一震。

这老僧,竟连自己的计划都了如指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监视我?”

石玄曜的杀意瞬间冲天而起,像一把无形之火,灼烧着空气。

连酒馆内的喧嚣都仿佛被这股杀意压制了片刻:“看来,不说出你的来历,今日你是走不出这间酒馆了!”

“是故人托我,来看顾你。”

老僧终于叹了口气,那叹息像一阵风,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气,却又带着一丝宿命的无奈。

他从僧袍袖中,缓缓取出一枚黄杨木雕刻的佛牌,放在桌上。

佛牌在昏暗的烛火下,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石玄曜目光落在佛牌上,瞳孔骤然紧缩。

那上面雕的,不是寻常佛陀菩萨,而是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

狼头眉心,一点星光,像一颗凝固的泪珠。

拓跋狼骑!

“你是……”

“贫僧法号,智深。”

老僧声线平缓,那声音带着历经沧桑的平静,和着黄河水拍打岸边的声响:“二十年前,贫僧俗家名字,叫穆磐。”

“是怀朔镇,拓跋狼骑的,副统领。”

石玄曜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脑中嗡鸣,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

穆磐!父亲齐景略最信任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