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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 > 第172章 毒引为香,墨杀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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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毒引为香,墨杀无形!

营帐内,铜剪上的烛火不安地跳跃,投下斑驳陆离的鬼魅阴影。

仿佛随时能将人心吞噬。

元玄曜的胸口猛地一沉,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再也无法压制,一口灼热的鲜血猛地喷溅在面前摊开的舆图残骸上。

那条朱红色的密道,瞬间被浓稠的暗色浸染,透出妖异刺眼的血光。

如同血管破裂,血流不止,宣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一盘要让整个大魏,从里到外彻底烂掉、死掉的亡国之棋。”

这句话,像幽冥深处的诅咒,在孔庆之与张穆之耳边反复冲撞,激起一片心悸的轰鸣。

两位宿将,战意未退,却已遍体生寒,背脊上蹿起一股股凉意。

元玄曜没有倒下。

他仅凭一股近乎偏执的惊人意志,将那几乎被滔天恨意压垮的脊梁,一寸寸重新挺直。

手背粗暴地抹去唇角血迹。

那血迹与他左肩旧伤处隐隐渗出的湿冷汗珠混在一起,带着一股铁锈味,直钻鼻腔。

他那双眼,先前还因震怒而布满血丝,此刻已褪尽所有狂暴。

只剩一种比万载玄冰更冷、比无尽深渊更静的死寂,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凝固成了刀锋。

他没有再去看那幅倾倒的舆图,转过身,目光如刀,径直落在案几上那只刻着“武泰元年”的粗陶罐,以及那包致命的寒食散。

仿佛那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仇敌,正发出无声的挑衅。

“妙音。”他的嗓音干涩得像磨过砂纸,带着一股血腥的颗粒感。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杀意:“说下去。这二十年的毒,究竟有多深,有多广?”

林妙音心弦一紧。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将那足以焚毁心智的仇恨,淬炼成一柄最冰冷的复仇之刃,足以斩断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本能的不安。

镊子夹起一枚银针,轻探药粉。

针尖瞬间呈现出诡异的暗沉色泽,仿佛被无形之毒腐蚀,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异味。

“此为雄黄,是‘寒食散’的主药之一。”她的声音清冷严谨,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与一丝颤抖。

“但这批药,配方粗劣,君臣倒置,雄黄用量至少是常规剂量的五倍以上。服用者,不出三年,必然五内俱焚,神仙难救。”

孔庆之与张穆之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掌心已渗出湿冷的汗意。

用这种剧毒控制北境将领,已非单纯的走私牟利。

这是有计划地,屠戮北齐军事根基的恶行,比战场上的刀兵相见更阴毒,更令人不齿。

“药方已被销毁。”林妙音摇了摇头。

她从一堆熬煮过的药渣中,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张残破的纸片,凑到烛火下细看。

那纸片边缘焦黑,字迹模糊,却掩不住一股独特的韵味:“但你看这上面残留的字迹,笔画纤细,转折处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这种笔法,看似汉家小篆,风骨却带着南朝‘馆阁体’的影子。”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那疑惑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沉重的空气:“我年少时随父入宫,曾在一份前朝废弃的、记载南梁宫廷‘典药吏’的名册上,见过类似的笔迹。”

典药吏!

元玄曜心头一震,像被无形之手猛地攥紧。

舆图上那指向南齐“永熙”年号的孤坟,与此刻提及的“典药吏”,两条血色的线索在“南朝”这个节点上,再次交汇,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血色大网。

“还有这个。”林妙音从另一个药罐底部,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刮下一些凝固的深褐色药渣,置于琉璃碟中,滴入几滴清澈液体。

“嗤——”一声轻微的腐蚀声。

一股馥郁而诡异的甜腻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直钻鼻腔,让人心头一紧,胃部隐隐作呕。

元玄曜的眼眸骤然收缩,这个味道……这个让他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味道!

他永生都不会忘记,那种甜腻中裹挟的致命,如同美人蛇吐出的毒信。

“苏合香!”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里裹挟着冰冷的杀意,仿佛要将这香气也冰封。

正是这种香料,作为药引,混合着紫菀草的剧毒,在黑风谷差点要了他的命;正是这种香料,出现在了刘楚玉咳出的血块之中,带着不祥的紫色;此刻,它又出现在了这批用来毒害北齐边将的“寒食散”里,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北境的根基。

三条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被这缕诡异的香气,彻底打通。

凌肃之,或者说他背后的组织,他们所使用的,是同一个渠道、同一种手法的系列毒药。

一张笼罩南北、持续二十年的毒药网络,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面目,像一条盘踞在帝国心脏的毒蛇,吐着致命的信子。

“毒药,密道……”元玄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像两块生铁在绝望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们还需要传递最机密的情报。用什么方法?”

这个问题,让帐内众人一时语塞,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元玄曜的目光,落在林妙音的药囊上,仿佛能穿透皮革,看到里面的东西。

他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头:“妙音,我记得,我们还发现过一样来自西域的、与敌人有关的东西。”

林妙音聪慧敏锐,瞬间领会他的意图。

她从药囊中取出一张白麻纸,纸上正是那点滴入试剂后,变成了妖异紫罗兰色的粉末,带着一股不详的幽光,仿佛一滴凝固的毒血。

“是‘紫矿’!”她语速飞快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像冰珠落地:“从细作周三指甲缝里发现的。紫矿,产自西域,价格堪比黄金,寻常只用来给最高等级的佛像上彩。但……”

元玄曜眼神愈发深邃,像两片不见底的寒潭,能吞噬一切光亮:“周三说他是在帮‘恒通商团’运送一批盖有‘紫色火漆印’的货物时,不小心沾上的。而你之前也说过,萨宝瞻商团有一种用‘紫菀草’粉末调制的特制印泥,是不传之秘。”

他抬眼,直视林妙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那肯定像铁钉般凿入人心:“紫矿……紫菀草……一个用来印,一个用来运……这两种东西都带一个‘紫’字,都来自西域,都与最机密的事件有关。妙音,你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林妙音沉吟片刻。

她冷静的大脑飞速检索着医书典籍和家族秘闻,脸色渐渐苍白。

她家族世代为医,更兼涉猎秘术,对这些古怪记载并非一无所知。

那苍白,是对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惧。

“但是……我在一本家父收藏的、来自西域的古籍残本上,曾看到过一段诡异的记载:‘以紫矿为墨,紫菀为引,书于金箔之上,可传鬼神之语,不为凡人所见。’”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与恐惧,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禁忌,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虫子,爬上人的脊背。

“什么意思?”元玄曜追问,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像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

“意思就是……”林妙音与元玄曜对视,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骇然。

几乎异口同声,说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那答案像一把冰锥,直刺心底:“这两种东西,是一套复合的、最高等级的‘保密工具’!”

元玄曜一拳砸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像两把淬毒的刀,直射人心:“我明白了!如果把情报比作一封信,那么用‘紫矿’磨成的墨书写的就是肉眼不可见的信的内容!”

“而用‘紫菀草’汁液调制的药水……”林妙音接着他的话,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颤抖:“就是唯一能让这封信上的字迹……显现出来的‘显影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