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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 > 第208章 投壶风云起,紫穗引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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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投壶风云起,紫穗引杀机

王肃深吸一口气,再次长揖及地,姿态放到最低,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恭敬:“侯爷明鉴!此事确是肃之过,府中混入宵小,惊扰了侯爷。肃在此向侯爷赔罪。”

他抬手虚引,面上笑容不减:“肃已备下薄酒,还请侯爷看在肃与林太医令的薄面上,移步府中详谈,定给侯爷一个交代!我王家绝不会做出此等令人不齿之事。”

他巧妙地将林敬拉入局中,试图用两人共同的 “士族” 身份压下此事,既给了元玄曜一个台阶,也为自己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元玄曜沉默了,目光扫过竹林间那尚未被完全清理的血迹。

血迹在寒风中迅速凝固,散发着淡淡的铁腥。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已经问不出更多 —— 这个局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王肃、林敬…… 这两个人与 “玄鸟” 到底是什么关系?

沧海郡的那个林敬,那个曾温言为他诊脉、眼神慈祥的长者,此刻在他心头与眼前这个 “林敬” 剧烈冲撞,搅得他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所有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牢牢罩住,网丝勒得他心口发疼,几乎窒息。

而唯一的线索,就指向王肃的府邸,那座表面光鲜的 “龙潭虎穴”。

“好。” 元玄曜终于点头,声音冷硬得像冰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本侯就去你府上讨一杯茶喝。”

他语气一顿,目光如刀直刺王肃眼底,字字敲击人心:“只是不知道,王尚书这杯茶究竟是接风酒,还是断头酒!”

说完,他看了一眼面色煞白、紧咬下唇的林妙音。

她那双倔强的眼里写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又瞥了一眼那个始终挂着温和笑容、深不可测的 “林敬”。

那笑容在他看来,此刻比任何刀锋都更令人胆寒,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假面。

元玄曜迈步朝着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要将脚下的青石踩碎。

龙潭虎穴又如何?他倒要看看,这邺城的士族门阀里究竟能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王肃府邸,雕梁画栋,朱漆门扉,处处透着士族门阀的奢华与底蕴。

然而在元玄曜眼中,这不过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与永宁寺那杀机四伏的竹林并无二致。

他踏入府邸,一股幽远的檀香混杂着酒肉的醇厚气息扑鼻而来。

这气息与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形成一种诡异的冲突,直冲鼻腔。

厅堂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舞姬轻纱曼舞,腰肢款摆,一派宴饮之乐。

高湛、崔亮等邺城显贵赫然在列,觥筹交错间,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扫向元玄曜,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们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兴奋,仿佛期待着一场好戏,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王肃笑意盈盈地将元玄曜引至上座,亲手斟了一杯酒。

酒液清澈,映出他温和的脸。

言语间尽是褒扬与客套,仿佛永宁寺的血腥与刺杀从未发生,仿佛那满地残肢与惊恐的惨叫不过是昨夜的一场梦魇。

林敬则依旧端坐一侧,面容温和。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像是在评估一件精密的器物,不带丝毫情感。

宴至半酣,高湛起身,手中执一筒箭矢,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走向厅堂中央的铜壶。

他目光扫过元玄曜,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冠军侯远道而来,想必边关武将皆擅此道。不如,侯爷与本王也来一场投壶,助助酒兴?”

他将一筒箭矢沉沉地掷在元玄曜面前。

那筒箭矢与地面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宣告某种挑衅,声音不大,却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紫菀草穗的现身,像一柄无形刃,骤然划破元玄曜心底那层薄薄的侥幸。

他垂下眼帘,那股灼烈的杀意与惊心深藏于眸底深处,不见波澜。

一场投壶,已非寻常意气之争 —— 这是他与幕后 “玄鸟” 一次无声的、致命的交锋。

任何一丝纰漏,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侯爷,请吧。” 高湛脸上尽是讥讽,难掩幸灾乐祸。

他挑衅的目光,仿佛已看到元玄曜狼狈不堪的模样。

胜负在他看来已然板上钉钉。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欣赏这个 “叛徒之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颜面扫地,成为他巩固自身地位的垫脚石。

元玄曜一语不发,只伸手取了一支箭。

指尖轻拂过箭尾那抹紫色草穗 —— 冰凉,柔韧,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腻感。

那触感,瞬间唤醒了黑风谷的血色记忆:箭雨横飞,兄弟们中箭倒下的惨状历历在目,耳边仿佛又回荡起临终前的嘶吼。

一股紫菀草特有的、混合着泥土与剧毒的腥甜,仿佛穿透时间,再次浸染了他指尖的皮肤,直抵心肺,烧灼着他的呼吸。

暴戾的杀气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强行压下 —— 时机未至,蛇尚未完全出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如同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

“姐姐,别担心。” 林小诗不知何时已贴到林妙音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带着少女独有的清脆与笃定:“看石大哥那样子,像是会输的人吗?他连永宁寺的杀局都能破,区区投壶算得了什么?”

林妙音目光落在元玄曜平静得令人心悸的侧脸,心底的忧虑竟消散几分。

她嗔怪地捏了捏妹妹的手,指尖微凉:“你呀,就是胡闹!拿这等事做赌注,万一……”

“没有万一。” 林小诗截断她的话,眼底闪烁着慧黠的光,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姐姐,你可忘了爹爹常说的《易经》吗?‘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他们现在气焰熏天,自以为胜券在握,正是运势最盛,也最容易出错的时候。”

她顿了顿,小脸严肃,指了指元玄曜的方向:“而石大哥,‘潜龙勿用,阳在下也’。他看似劣势,实则蓄势待发。此消彼长,胜负未定。”

她这番话,将玄学至理与眼前局面融会贯通,妙语连珠,让林妙音听得怔愣,竟无从反驳。

场中,投壶已然开始。

率先出手的是一名鲜卑勋贵。

他姿态从容,立于铜壶五步之外,手腕轻抖,箭矢划出一道流畅弧线,“叮” 一声轻响,稳稳落入壶中。

铜壶发出悦耳的颤鸣,余音袅袅。

“好!” 高湛抚掌赞叹,引来一片附和,掌声雷动。

鲜卑勋贵一方接连出手,皆是此道高手,十人十中,赢得满堂喝彩,笑声与赞扬声此起彼伏,仿佛已胜券在握。

轮到元玄曜一方时,气氛骤然凝滞。

所有目光像聚光灯般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与期待,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

元玄曜却似未觉,只将手中箭矢递给身旁的林小诗,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