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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 > 第274章 破军令:枯井下的修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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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破军令:枯井下的修罗门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那名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店小二,像一滩烂泥,以及火焰燃烧的 “噼啪” 声 ——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还夹杂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轰鸣。

元玄曜缓缓收回斩浪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那具已开始化为一滩黑水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这种极致的恶毒,比任何武力都更让人心悸,它腐蚀的不仅是血肉,更是人性与灵魂。

线索又断了。

虽然知道了 “狼主” 代号,但 “鬼市” 的入口依旧是个谜,像一团缠绕在心头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杨坚全程站在雅间门口,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他没有看那滩恶心的尸体,目光死死锁定元玄曜的侧脸。

他看到了师父眼中那份极度的厌恶与愤怒,以及随之而来的、那种被敌人手段激发出的更深层次的冷静 —— 那是一种对情绪的极致掌控,是绝境中不倒的心智支柱。

杨坚心中默念。

他将噬心蛊的残忍,与师父的隐忍,一同烙印在识海深处。

他忽然意识到,真正的帝王不仅要能驾驭最锋利的刀,更要能直面最极致的邪恶,并从中提炼出比敌人更冷酷的清醒;唯有如此,才能在绝境中保持心智不失,才能成为棋盘上真正的执棋者,而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默默将目光从师父身上移开,落在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黑色肉泥上。

这是用生命和灵魂铸就的最昂贵的忠诚,也是最彻底的控制,更是对生命最无情的利用 —— 每一滴黑水,都在诉说着 “龙鸟社” 对人性的践踏。

就在这时!

“玄曜,你看!” 林妙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专注,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指着那名黑衣人正在腐烂的手臂。

只见他小臂内侧,随着皮肉腐烂,一个奇特的、青黑色的刺青缓缓显现。

那并非图腾,也非文字,而是一幅极其简陋的、由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组成的地图 —— 像孩童涂鸦,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但元玄曜只看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幅地图!这赫然便是雁门关城的地下水道图!

刺青的线条像是用腐肉的汁液勾勒,带着一种病态的、黏腻的质感。

而在地图某个角落,一个用朱砂刺出的、极其微小的点,正在那片青黑色的皮肤上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 仿佛是地狱的指引,无声地召唤着他们深入未知的深渊。

“是…… 是这里!” 元玄曜的心脏疯狂跳动,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震得胸腔发麻。

他终于明白,为何兄长留下的密令中没有直接标出 “鬼市” 入口 —— 因为入口,根本不在地面!

它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藏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藏在最肮脏的阴影里。

“藏于至阴,以血肉为图。” 元玄曜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他看着那幅在腐烂皮肤上愈发清晰的刺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沉重:这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最隐秘的地图。这群邪徒,竟然将人皮当作了最可靠的藏宝图,将残忍刻进了血肉,是对人性最极致的扭曲与亵渎。

“龙鸟社” 的成员,竟然将地图直接刺在自己身上!

何其疯狂!何其隐秘!何其歹毒!

“走!” 元玄曜毫不犹豫,一把拉起林妙音的手。

他知道,时间已不允许再耽搁 —— 鬼市三日后关闭,杨烈危在旦夕,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之别。

两人不再理会身后的火海与尸体,直接从三楼窗户一跃而下,身形如飞燕般轻盈,稳稳落在后院空地。

张穆之早已驾着马车等在那里,马匹焦躁地刨着蹄子,鼻孔喷着白气,发出低沉的嘶鸣,仿佛也感知到了空气中的紧迫。

“少主!” 张穆之焦急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奔波的沙哑,还夹杂着血腥与雨水的湿气。

“去城南,福源巷,第三口井!” 元玄曜低喝,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里正是地图上朱砂红点标记的位置,是通往 “鬼市” 的入口,也是通往未知危险的深渊!

杨坚紧紧跟在元玄曜身后,他的目光始终沉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知道,这趟追逐的终点已近在眼前,是宿命的召唤,也是新的开始。

“是!” 张穆之没有多问,猛地一扬马鞭。

马鞭在空中划出清脆的响声,马车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夜色的束缚,冲入雁门关那混乱而又黑暗的街巷,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处 —— 只留下车轮碾过水洼的 “哗啦”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福源巷是雁门关城南一条极其偏僻、破败的小巷。

这里居住的大多是城中最底层的流民与苦力,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墙壁上布满裂缝,像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空气中弥漫着贫穷、污秽与绝望的气息,每一寸空气都像被压抑的痛苦浸泡过,沉重而冰冷,让人窒息 —— 仿佛连希望都被这巷子吞噬,再也无法生长。

元玄曜的马车停在巷子口。

他掀开车帘,目光投向巷子深处:那口早已废弃的枯井旁,正围着几名衣衫褴褛的乞丐。

他们蜷缩在篝火旁,分食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已发黑变硬的干饼,神情麻木得像一群被遗弃的野狗,眼中没有丝毫光彩,只有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

元玄曜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枯井。

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风,正从那黑洞洞的井口缓缓向上飘散。

风声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井底低语哀嚎,勾勒出地狱的轮廓,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就是入口!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通体漆黑、刻有鲜卑古篆的黑铁狼牙 —— 那是兄长留下的破军令,是号令 “贺六浑” 旧部的信物,更是承载着无数血债与希望的凭证。

他缓缓走到井边,没有看那些麻木的乞丐(他们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仿佛早已习惯了周遭的诡异),只是将那枚 “破军令” 高高举过头顶,然后松手。

“噗通!”

一声轻响,黑铁狼牙落入枯井。

没有传来预想中的 “咚” 的落地声,而是一片死寂 —— 仿佛狼牙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投入了更深层的虚无,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它没有落地,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接住,带着宿命的指引,开启着通往未知的大门。

元玄曜静静站在井边,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枯井之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林妙音与张穆之都紧张地握紧手中兵器,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汗水浸湿了掌心 —— 空气中的压抑感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井底苏醒。

周围的乞丐们依旧麻木地分食干饼,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饥饿与生存,再无其他。

就在元玄曜的耐心即将耗尽,指尖已不自觉触到斩浪刀刀柄之际 ——

“嘎…… 嘎吱…… 轰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的沉闷巨响,猛地从枯井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轴在艰难转动,又像是大地在痛苦呻吟,更似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巨兽被唤醒,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青石井壁上的苔藓与尘土被震落,发出 “簌簌” 的声响,井口周围的地面轻微颤抖,裂缝中甚至渗出了细小的水珠 ——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缓缓苏醒,即将冲破地面,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