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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 > 第349章 以身为饵,医女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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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以身为饵,医女闯死局

夜色如浓墨,将偌大的冠军侯府浸染得一片死寂。

唯有朔风在廊柱间呜咽,那声音湿冷而凄厉,仿佛御史台深处无辜忠魂的哀鸣与不甘,穿透时空,直钻元玄曜的耳膜,搅得他心头阵阵发紧。

书房内,烛火在元玄曜眼中跳动,映出两团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燃烧的金色火焰。

独孤雁早已哭晕过去,被林妙音施针后安置在偏房。

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与艾草混合的微苦气息,非但没能抚平这屋内的沉重,反而像是在巨大的悲痛上,又覆盖了一层令人窒息的麻木。

“赵黄门…… 娄昭君…… 暗鸦……”

元玄曜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铁锈的腥气,在他的舌尖翻滚、灼烧。

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死死攥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 “咯咯” 的脆响,骨骼摩擦的尖锐声响,仿佛在压抑一头即将冲破理智牢笼的洪荒巨兽。

一股焚身的焦躁在他血液里奔涌,随时都能冲破桎梏,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灰烬。

他终于明白,宗正寺的血案,不过是敌人抛出的烟雾弹,一场引开他注意力的、血淋淋的缓兵之计。

真正的杀招,那座为他精心准备的绞肉场,赫然就在御史台!

御史台,又称 “宪台”,北齐监察百官、纠劾不法的最高机构。

它如同一头蛰伏在皇城阴影里的巨兽,权力独立于三法司之外,可 “风闻奏事”,直接对帝后负责。

那里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腐朽、血腥与绝望的味道,混杂着刑具入肉的闷响和犯人压抑的呻吟,是一座将所有光明与希望都吞噬殆尽的人间地狱。

他们抓捕石虎、秦雄那些曾与他浴血沙场的袍泽,目的昭然若揭!

一,是为了拷问出关于他的秘密,尤其是那枚能号令北境旧部的虎符!

二,是为了逼他出手,逼他乱!

只要他敢公然冲击宪台,便坐实了 “骄横跋扈,目无法纪” 的谋逆之罪!

届时,娄昭君便可名正言顺地收回他所有权力,将他这头猛虎彻底锁进牢笼,任其宰割!

好一招阳谋!阴毒,却又天衣无缝!

“不能等了!”

元玄曜猛地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沉重而焦躁。

那份在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煞气,此刻被滔天的愤怒与锥心的担忧彻底点燃。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眼底血丝密布,烛火下猩红刺目。

“我的兄弟…… 他们都是把命交到我手上的袍泽!”

他猛地转身,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怒,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的咆哮,“多等一天,他们就多一分被折磨的痛苦!我绝不能让他们再为我流一滴血!”

“可你不能去。”

林妙音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异常坚定。

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那双几欲喷火的眼眸,一字一句,如钢针般刺入他狂乱的思绪。

“你若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兄长二十年的隐忍,嫂嫂二十年的囚禁,所有人的牺牲,都将因你一时的冲动而付诸东流。”

“那我该怎么办?!”

元玄曜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梨花木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骨骼的摩擦声尖锐得仿佛在嘶吼,“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些卑鄙小人折磨至死吗?!我不能!”

救兄弟的急迫与不能自投罗网的理智,如两头猛兽在他胸腔中疯狂撕扯,撕裂着他的五脏六腑。

林妙音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是身为上位者必须面对的、理智与情感的凌迟。

她缓缓上前,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一种惊人的、近乎残酷的理智光芒。

“你去,是武夫行径,是中敌人阳谋。”

她声音平静得如同冬日的冰湖,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击元玄曜内心最脆弱的防线。

“我去,是医者仁心,是奉旨行事。”

元玄曜狂怒的眼神瞬间凝固,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担忧与惶恐。

他脑海中浮现出宪台那阴森可怖的景象,与眼前清冷绝丽的女子形成强烈的反差,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怎能让她去那样的地方?

“你?” 他的喉头哽住,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失去了力量。

林妙音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带着医者特有的自信与从容。

她作为太医令之女,对朝廷的规矩了如指掌,这正是她的优势所在。

“御史台大狱,又称‘推事院’,虽是法外之地,却也归朝廷管制。”

“为防要犯在狱中‘意外’死亡,太医署会定期派遣医官入狱巡诊,记录囚犯健康状况,此为定制,卷宗可查。”

她解释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敲击着元玄曜的心弦,“我父亲是太医令,我是他唯一精通医术的女儿。由我向太后请命,以‘为陛下祈福,体恤囚徒’的名义入推事院诊治,合情合理,无人可以指摘。”

“御史台要的是你的把柄,”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他们,不敢轻易动我这个太医令的女儿。”

元玄曜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浓重的担忧所吞噬。

“太危险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和一丝自己都未抖的颤抖。

“危险?” 林妙音淡淡一笑,反问道。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自身性命的轻视,却又充满了对元玄曜绝对的信任。

“比起在白登山下,为你刮骨疗毒,从你体内一寸寸挖出那附骨的‘寒月铁’,如何?”

“比起在永宁寺,面对那具刀枪不入、散发着千年怨气的尸傀,又如何?”

元玄曜一时语塞,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胸口滞闷,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妙音看着他眼中的挣扎与痛苦,心中一暖。

她伸出手,指尖的冰凉轻轻抚上他因焦躁而紧锁的眉头,仿佛一汪清泉,浇灭了他心中的烈火。

“玄曜,你忘了,我不仅是林妙音,我还是医者。”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坚定,“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天职。何况,我进去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取证。”

她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对袍泽的深情,以及对大局的洞察。

“他们是你的兄弟,那便是我的袍泽。”

“袍泽” 二字,让元玄曜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如同被重锤猛击。

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伦、却写满了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愧疚。

那暖流瞬间冲淡了他内心的焦躁与狂怒,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女子,更深一层的敬重与怜惜。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

他知道,此刻的林妙音是唯一能破此局的人,也是他唯一能将性命托付之人。

“你需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份太医署的凭证,一个合理的由头,以及 ——”

林妙音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药铃,递给元玄曜。

“在我入狱之后,无论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都不要冲动。”

“一切,以我带出的证据为准。信我。”

元玄曜接过那枚冰冷的药铃,紧紧攥在手心。

那冰凉的触感,却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掌心。

这不仅仅是一枚药铃,更是林妙音将自己的性命,以及所有袍泽的希望,都交付于他掌心的沉甸甸的重量。

他能感受到那份信任,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转身,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鹰令牌。

此令通体纯金打造,鹰首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皇权威仪,正是皇帝高洋亲赐的 “金鹰令”,可 “如朕亲临,便宜行事”。

他将令牌交给林妙音,沉声道:“此物,或许能护你周全。若遇生死危机,可凭此令调动禁军。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林妙音没有推辞,将其贴身收好。

“等我消息。”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仿佛奔赴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一场寻常的出诊。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逝在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元玄曜一人,在烛火摇曳的书房里,紧攥着那枚冰冷的药铃,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