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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个傀儡。

甚至,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改造人。

当那个拥有着神只般完美面容的男人,从溶洞最深沉的阴影中缓步走出的那一刻,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压迫感,如同一场无声的精神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化作熔炉的洞穴。

空气中的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场冻结,悬浮不动。

光线在他周遭发生了诡异的扭曲,让他看上去既真实,又虚幻。

这股压力,比之前那位银色面具首领催动能量护盾时,更为凝实,更为冰冷,也更为……纯粹。

它不带任何属于生物的愤怒、憎恨、或是喜悦,只有一种绝对的、程序化的、指向“毁灭”的意志。

他不是人。

他是一台为杀戮而生的,行走于世间的,精密机器。

幸存的七名破阵营队员,刚刚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攫取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神智,立刻又被这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冻结了灵魂。

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滚烫的空气,灼伤的皮肤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这一切,都无法压下他们源自本能的战栗。

他们经历过尸山血海,面对过千军万马,可眼前这个东西,却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从未真正上过战场。

那是一种面对天灾般的无力感。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已经卷刃或断裂的兵器,在于少卿身边,用血肉之躯,再一次组成了一道看似不堪一击,却燃烧着决绝的防线。

“锁定…目标…‘光之子’…样本…清除威胁…”

那台机器的口中,断断续续地发出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合成音。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冷的金属深处挤压而出,精准,而毫无生机。

“指令…执行…清除…”

指令下达的瞬间,它的手臂,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的金属摩擦声中,开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形。

那层足以以假乱真的仿生皮肤,如同被无形利刃划开的花瓣,向两侧撕裂、卷曲。

下面露出的,是狰狞的、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金属骨架。

那不是简单的钢铁,而是一种流动着幽光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合金,上面布满了繁复而精密的管线与液压结构,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液压杆收缩时轻微的“嘶嘶”声。

它的手掌,更是在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重组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

五根手指收拢、延长、锐化,在一阵金属构件高速啮合的“咔咔”声中,最终变成了一柄长达三尺,通体闪烁着不祥电光的,锋锐骨刃!

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弯腰、下蹲的蓄力动作。

它的身形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因超高速移动而产生的、渐渐消散的视觉残影。

于少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动态视力甚至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直线!

它以一种纯粹的、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轨迹,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直扑于少卿!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清晰而唯一。

“休想!”

于少卿眼神坚定如铁,他强行压下身上多处灼伤传来的剧痛,体内所剩无几的“灵霄御气诀”真气,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他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横身拦在了机器的必经之路上。

“铛!”

长剑与骨刃轰然相交。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个隐炎卫的巨力,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顺着剑身疯狂地、蛮不讲理地涌来。

那力量纯粹、野蛮,不带任何招式技巧,却仿佛一座无形的、高速撞来的钢铁山峰。

于少卿的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弯曲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几乎当场脱手。

他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蛮力,狠狠地劈退了七八步。

他的双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划出两道深达数寸、触目惊心的深深沟壑,升腾起刺鼻的焦烟。

他握剑的双臂,瞬间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杀!”

其余的队员们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军人的荣耀与袍泽的情义,让他们在这一刻忘却了恐惧。

一名老兵怒吼着,试图用刀柄去砸机器的膝盖关节。

另一人则从地上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尽全力掷向它的面门。

他们从不同的侧翼,发动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刀剑劈砍在它的身躯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凡铁触碰到了神只的领域,那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便被一种未知的法则彻底消解,只余下无力的哀鸣。

强得令人心生绝望!

那台机器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攻击,仿佛那些只是环绕在身边的、恼人的蚊蝇。

在它的中央处理器中,只有一个绝对优先的最高指令——清除于少卿。

骨刃再次扬起,毫无花巧,以最直接、最高效、最节省能量的方式,无情地斩向已经门户大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于少卿。

这一击,快、准、狠。

它以恐怖的计算力,彻底封死了于少卿所有的退路与闪避空间。

于少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他知道,这一击,他躲不开,也挡不住。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将军!”

一名队员,那个之前还在为牺牲的兄弟而颤抖的汉子,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超越恐惧的惊人勇气。

于少卿认得他,他叫张武,一个来自山陕的朴实汉子,家里还有妻儿。

此刻,张武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然。

他发出了一声泣血的怒吼,竟放弃了所有防御,甚至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将血肉之躯当成了最后的武器。

他如同一颗离膛的炮弹,从侧面狠狠撞向了那台机器!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将军换取那怕一瞬的喘息!

“噗嗤!”

机器的骨刃,没有丝毫的迟滞与怜悯,精准而高效地从张武的胸膛划过。

一蓬滚烫的、染红了空气的鲜血,在空中爆开,如同在绝望的画卷上,溅上了一抹悲壮的殷红。

然而,张武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那双沾满了血污、骨骼尽碎的手,却如同烧红的铁钳一般,死死地抱住了机器的手臂。

他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不仅让那致命的骨刃偏离了分毫,更用尽碎的指骨与血肉,死死地抠住了机器手臂变形时暴露的一处关节接缝,猛力一撕!

只听“刺啦”一声,一截闪着电火花的细微管线被他硬生生从金属骨架中扯了出来!

“老张!”

于少卿目眦欲裂,无尽的悲愤与滔天的怒火烧穿了他的胸膛,化作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抓住了这张武用性命换来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体内“灵霄御气诀”以前所未有、近乎自毁的速度疯狂运转,经脉传来阵阵撕裂的剧痛。

他没有后退。

反而迎着那台机器,身形如电。

手中的长剑放弃了攻击其坚不可摧的躯干,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精准地刺向了那被张武临死前撕开的、正迸射着电火花的关节接缝!

“铿!”

剑尖精准地刺入了那处缝隙!

一股恐怖的能量乱流顺着剑身倒灌而回,于少卿的长剑再也承受不住,寸寸断裂。

但那台机器也因核心线路受损,猛地一僵,全身的幽蓝色光芒剧烈闪烁,动作出现了千分之一刹那的迟滞!

也就在这一刻,远处那名被烧熔了半边面具的银甲首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怨毒与最后一丝希望的微光,他的视线,并非投向于少卿,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台机器的胸口!

但当他看到机器瞬间恢复正常时,那丝微光又化为了彻底的绝望。

机器空洞的电子眼,缓缓转向了那个死死抱住自己手臂,已经彻底断气的队员尸体。

它的处理器似乎正在高速运转,分析这种完全不符合逻辑、不以求生为第一目的的“牺牲”行为。

这种无法理解的数据,导致了它短暂的逻辑停滞。

停滞后,它手臂猛然一振,如同甩开一件碍事的垃圾般,将张武的尸体狠狠甩开,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让人心头发寒。

就在那机器迟滞解除,骨刃再次抬起,即将给予众人最后一击的绝望瞬间。

那个彻底绝望的银甲首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充满刻骨怨毒的沙哑嘶吼:

“它的…胸口…那里是…教授留下的…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