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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坠入万丈冰窟,瞬间被冻结。

现实的血色峡谷褪去了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风雪交加、肃杀酷寒的辽东冬夜。

经略大帐的沙盘前,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将他和时任蓟辽督师洪承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张从特殊渠道传来的、染着暗沉血迹的情报,正静静地摆在两人中间。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于少卿的眼球。

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于少卿于此世唯一的亲人,他的妹妹于小蝶,被证实关押在城外三十里处,一座名为“黑林”的、属于神秘组织“隐炎卫”的秘密营地之中。

“少卿,此情报……来源可靠吗?”

洪承畴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度的凝重与不安。

于少卿没有回答。

他的指甲,早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鲜血一滴滴渗出,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他的线人,那个在城门口最不起眼的乞丐,在一次跟踪中,偶然听到了两名隐炎卫看守的对话。

他们提到了一个“新来的女娃”。

提到了“嘴硬得很,骨头比铁还硬”。

还提到了,那个只有他和父母才知道的,妹妹后背上那块“该死的蝴蝶胎记”。

是小蝶!

一定是小蝶!

那一刻,于少卿的血液几乎要逆流,理智被滔天的怒火焚烧殆尽,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拔刀冲出,一个人杀向那座死亡营地。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隐炎卫”这个组织的诡异与强大,绝非他一人之力可以抗衡。

他找到了洪承畴,将自己对“隐炎卫”的所有调查和盘托出。

洪承畴听完,久久不语,那双精于算计的眼中,满是惊涛骇浪。

最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本经略,准你行动。我拨给你三百精锐,由你全权指挥!务必,将人救出!”

随后,于少卿找到了吴三桂。

彼时的他们,还是可以托付后背的生死兄弟。

当吴三桂听到“隐炎卫”的名字,听到于少卿的妹妹可能就在他们手中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于少卿的肩膀。

“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的妹子,就是我吴三桂的妹子!谁敢动她,老子带人踏平他满门!”

“我带一百关宁铁骑的弟兄,跟你去!就算是龙潭虎穴,咱们也一起给他闯了!”

吴三桂的话语,至今仍在耳边回响,却像一把刀,割得他灵魂生疼。

那一夜,四百精锐,人衔枚,马裹蹄,如一支黑色的复仇之箭,在暴风雪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射向那座死亡营地。

潜入、刺杀、强攻。

每一步都惊心动魄,每一步都伴随着鲜血与牺牲。

关宁铁骑的勇猛,于少卿的精准指挥,让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开了牛油般的防线。

战斗比想象中更加惨烈。

隐炎卫的卫士,仿佛不知疼痛的傀儡,其战斗方式诡异而高效,与他们交手,不像是和人在战斗,更像是和一群精密的杀戮机器。

然而,当他们付出近百人伤亡的惨痛代价,终于冲入营地最深处,找到那座所谓的地牢时,于少卿的心,却如坠万丈冰窟,瞬间被冻结。

地牢的铁门,大开着。

里面,空无一人。

冰冷的石壁上,没有刑具,只有斑驳的、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和一些用利器划出的、他看不懂的诡异九芒星变体符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混合着福尔马林药水味与血腥味的气息。

地牢的中央,没有草堆,没有镣铐。

只有一张巨大的、结构冰冷的石床,像极了现代的手术台!

在石床旁边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带血的金属手术器械,以及破碎的玻璃器皿。

这里不是地牢!

这里,是一个进行着某种恐怖人体实验的屠宰场!

“少卿!我们中计了!外面隐炎卫完成了合围!他们在等我们进来!”

吴三桂的咆哮,如同一记重锤,将于少卿从震惊与冰冷中砸醒。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恶毒至极的陷阱!

敌人不是要杀他,而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击垮他的心!

“突围!”

记忆中的自己发出嘶哑的咆哮,在那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实验室”里回荡。

然而,作为特种兵的本能告诉他,越是混乱,越要寻找情报。敌人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绝不会是让他看一眼空房间那么简单。

一定有线索!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与绝望,一边指挥部队向吴三桂撕开的缺口突围,一边用猎鹰般锐利的目光,飞速扫视着这间“实验室”。

混乱的火光中,他的目光猛地定格。

在那个冰冷石床的角落阴影里,似乎有一本被遗落的册子,其兽皮的封面在火光下反射出一种异样的、油腻的光泽。

就是它!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

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敏捷动作,在躲避一道致命劈砍的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俯冲而下。

“噗嗤!”

一把敌人的长刀,在他俯身的瞬间,没能砍中要害,却也在他后背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于少卿闷哼一声,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却毫不停留,用这受伤的代价,将那本记录本死死地抄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和鲜血护住。

撤退的道路,同样由鲜血铺就。

当他们终于摆脱追兵,退到安全地带时,原本四百人的精锐,只剩下了不足一半,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于少卿不顾背后火辣辣的剧痛,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了那本用生命换来的、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记录本。

他的心在狂跳,既期待,又恐惧。

他飞快地翻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