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太行山深处,具体的位置,只有‘九芒星使者’级别以上的大人们才能知晓。”
中年人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那里……那里是‘炎尊’大人的核心禁地。”
又是太行山!
于少卿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此刻变得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收紧。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你们的祭坛,需要祭品。除了大量的生命能量,还需要什么特殊的‘引子’?或者说,一个‘容器’?”
这个问题,仿佛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中年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之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破风箱的声响,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说!”
吴三桂一声爆喝,如同晴天霹雳,在中年人的耳边炸响。
“是……是一个‘祭品’!一个活的祭品!”
中年人终于被这声爆喝击垮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
“一个……一个能量构造极其特殊的活祭品!她……她能将所有收集来的生命能量,进行完美的引导与增幅,她是整个‘归墟’计划最终能否成功的关键!”
于少卿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揪紧了。
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仿佛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四周的轰鸣声也变得遥远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瘫软在地的中年人。
“她是谁?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着血沫与寒冰,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中年人浑身颤抖得更加剧烈。
“我……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们这些底层技术人员,根本没资格知道……”
中年人惊恐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只听……只听上面的人,称呼她……宝儿。”
宝儿!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横贯天地的九天惊雷,在于少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他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冷静,都在一瞬间劈得粉碎。
一瞬间,天旋地转。
无数被他强行尘封、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冲破了千年堤坝的洪水,在刹那间,冲垮了他用理智筑起的所有防线。
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总是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用最甜糯的声音,一声声喊着“哥哥”的小女孩。
那个在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桃树下,踮起脚尖,将自己亲手做的、画得歪歪扭扭的风筝,小心翼翼地递给他,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天上最明亮的月牙的小女孩。
那个在家门被攻破,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那个夜晚,被他死死护在身后,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眼神里却充满了对他全然的恐惧与依赖的……他的亲妹妹,于小蝶!
“嗡——”
于少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股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足以焚尽苍穹的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滴血液。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已经无法抑制的愤怒。
吴伟业!
你不仅欺我、骗我、利用我!
你竟敢……竟敢动她!
“少卿!”
吴三桂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那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散发出来的、几近崩溃的毁灭气息。
他连忙一把扶住了于少卿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只感觉到一片刺骨的冰冷和僵硬。
于少卿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意志力,才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狂暴情绪,强行压回到早已沸腾的胸腔之中。
他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推开了吴三桂的手,再次看向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中年人。
那双本应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经赤红如血,所有的情绪都在这片血色中褪去,只剩下万年不化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冰。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那声音平静得像一片没有波澜的死海。
“她……她的编号。”
“编号?”
中年人被于少卿此刻平静得可怕的模样,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在自己那片混乱的记忆中搜索着。
“哦哦,有!有的!每一个重要的‘素材’,为了便于管理和区分,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切地、如同倒豆子一般说道。
“她的编号是……是……我想起来了!是YSq-p03!”
YSq-p03!
当这串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字符,从中年人的口中吐出,再传入于少卿的耳中时,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字母与数字。
它们瞬间变成了一把在九幽冥火中淬炼过、烧得通红的剧毒烙铁,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了于少卿的灵魂之上。
YSq!
于少卿!
p03?
project03?第三号计划?还是……别的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暗示,更不是什么该死的巧合。
这是吴伟业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挑衅!
是他精心设计,专门留给自己看的,又一个恶毒至极的“考题”!
他就是要让自己知道,要让自己亲眼看着,甚至可能,要逼迫着自己,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上那个所谓的祭坛!
他要欣赏自己的痛苦,要玩弄自己的抉择,要将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亲情与人性,放在他那该死的棋盘上,肆意地凌虐!
“噗!”
一口腥甜的逆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于少卿的口中狂喷而出,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溅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
那血色,在幽蓝的光芒映衬下,仿佛比火光还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