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黑沙镇的喧嚣渐渐被风沙声所取代。
酒馆里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一批,只剩下于少卿他们这一桌,依旧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仿佛要将所有的烦闷都融进这烈酒之中。
酒馆老板开始打烊,他收拾着桌椅,眼神却越来越频繁地瞟向后厨的方向,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时机,到了。
于少卿对张远和吴三桂使了个眼色。
张远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像一只狸猫,闪身便堵住了酒馆的后门。吴三桂则大马金刀地横在正门前,他那魁梧的身躯和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杀气,足以让任何企图闯入或逃离的人望而却步。
“老板,时候不早了,给我们兄弟几个安排几间上房吧。”于少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看似醉眼朦胧,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客官,小店……小店只卖酒肉,不留宿啊。”老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留宿?”于少卿笑了,他一步步逼近柜台,将那枚刻有蝎子烙印的“蝎尾钱”轻轻放在了桌面上,用手指缓缓摩挲着那个烙印。
“老板,我听说,在黑沙镇,只要有‘蝎尾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我们兄弟远道而来,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打听个消息。”
老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盯着那枚铜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客……客官说笑了,小的只是个开酒馆的,哪知道什么消息……”
“是吗?”于少d卿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你这双握刀的手,可不像个开酒馆的。还有,你后厨里藏着的那套飞鱼服,又是怎么回事?莫非老板你……还有别的身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老板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杀意,右手下意识地就朝着柜台下摸去。
“锵!”
一道白金色的剑光闪过,快得不可思议!
于少卿手中的长剑,已经稳稳地搭在了老板的脖颈上。冰冷的剑锋,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别动。”于少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不想在这里见血。告诉我,隐炎卫把‘蚀星石’带去了哪里?”
他直接开门见山,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狡辩的机会!
老板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商人”,是如何识破他的身份,甚至连“蚀星石”都知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于少卿叹了口气,对沙凝玉道,“凝玉,劳烦你,去他后厨的灶台下,第三块砖,敲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沙凝玉依言而去,片刻后,她拿着一个黑色的铁盒走了出来。
铁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沓与隐炎卫联络的密信,以及一块刻着火焰图腾的腰牌!
铁证如山!
老板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行家,任何伪装和侥uer辩都已是徒劳。
“我说……我说……”他声音颤抖地开口,“我说了一切,你们能饶我一命吗?”
“那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你的命。”于少卿收回长剑,冷冷地看着他。
“他们……他们带着圣物,去了镇子北面三十里外的‘乌鸦矿山’。”老板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那是一座早就废弃的铁矿,几十年前就挖空了。但隐炎卫的大人们在几个月前就占据了那里,把矿山内部重新进行了改造,似乎……似乎在准备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圣物,就是仪式的关键。”
“乌鸦矿山……”于少卿咀嚼着这个名字,与之前在黑风古寺悬崖下感受到的那股邪恶气息,以及蚀星石碎片上的纹路,隐隐联系了起来。
“他们在矿山里有多少人?实力如何?”于少卿追问。
“具体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次负责护送圣物和主持仪式的,是‘炎使’大人!”老板的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炎使大人是‘炎尊’座下最强的几位使者之一,手段通天,据说……据说他已经触摸到了神明的领域!”
炎使!
这个名号,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沉。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比之前那个隐炎卫头目,强大无数倍的恐怖存在。
“多谢你的消息。”于少卿点了点头,随即手起掌落,一记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老板的后颈。
老板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我们走!”于少卿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时间紧迫,晚一分,危险就多一分!
众人立刻动身,冲出酒馆,翻身上马。月光下,二十多道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着北方的乌鸦矿山,全速狂奔!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仿佛在为他们接下来的血战,奏响了悲壮的序曲。
三十里的路程,在快马的驰骋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
一座黑沉沉的、如同匍匐在月下的巨兽般的山脉,出现在众人眼前。那便是乌鸦矿山。
山脚下,一个黑漆漆的矿洞口,正对着他们,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而邪恶的气息,正从洞口中缓缓溢出,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
“他们就在里面。”于少卿翻身下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没有多余的言语,于少卿一马当先,带领着众人,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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