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灼热的气浪与无数破碎的铁片,瞬间席卷了整条街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被狂暴的冲击波震得粉碎,木屑与瓦砾四处横飞。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更是被炸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焦黑的坑洞边缘,还冒着缕缕青烟。
这霹雳子的威力,比于少卿想象中的还要恐怖!这绝非大明朝现有的火器技术所能达到,分明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产物!
于少卿虽然在爆炸的瞬间,用尽全力布下了护体气墙,但依旧被那狂暴的能量,震得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将胸前的衣襟,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少卿!”沙凝玉被他推开,虽然没有受到爆炸核心的冲击,但也被气浪掀翻在地。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一看到于少卿吐血,立刻惊呼一声,挣扎着爬了起来,冲到他的身边。
“我没事……”于少卿撑着墙壁,勉强站起身,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般,火辣辣地疼。他的手臂和后背,更是被无数飞溅的铁片划破,鲜血直流。
而那两名投掷出霹雳子的隐炎卫,早已趁着爆炸的混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不见了踪影。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于少卿咬着牙,擦去嘴角的血迹。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城中的巡防营,甚至是陈府更多的护卫。
他拉起沙凝玉,快步来到柳如是身边。
此刻的柳如是,脸色愈发苍白。她本就有伤在身,刚才又被爆炸波及,此刻已是摇摇欲坠,全靠着一股意志力,才没有倒下。
“柳姑娘,还能走吗?”于少卿沉声问道。
柳如是看着于少卿和沙凝玉,一个为了救她身受重伤,一个为了护她不离不弃,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在这冰冷残酷的乱世,这份萍水相逢的恩情,显得尤为珍贵。
她点了点头,咬着银牙道:“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这点伤,还死不了。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说着,她便挣扎着,转身拐入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巷子。
于少卿和沙凝玉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一左一右地扶住她,跟了上去。
三人之间的信任,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血战与救援中,悄然建立。
在柳如是的带领下,他们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后院。柳如是在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砖石上,以一种特殊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吱呀——”
墙角处,一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暗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的阶梯。
“这里是我在金陵的一处秘密据点,暂时是安全的。”柳如是解释道。
三人进入密道,暗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关闭。
密道之内,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这里显然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兼疗伤之地。
一进入安全的环境,柳如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身体一软,便要倒下。
沙凝玉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你伤得很重,快坐下。”沙凝玉将她扶到一张石凳上坐好。
于少卿也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递了过去:“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多谢。”柳如是也没有客气,接过药瓶。她撕开自己左臂上被鲜血浸透的衣袖,露出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又深又长,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更可怕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诡异的青黑色。
“是毒!”沙凝玉惊呼道,“他们的刀上有毒!”
柳如是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隐炎卫的手段,向来如此。若非我提前服下了解毒丹,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于少卿看着那青黑色的伤口,眼神愈发冰冷。他对隐炎卫的恨,又加深了一层。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撕下自己衣袍的一角,蘸着清水,开始小心翼翼地,为柳如是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与刚才在战场上那杀伐果决的样子,判若两人。
沙凝玉看着这一幕,心中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酸涩,又悄悄地冒了出来。她默默地走到一旁,点燃了一盏更亮的油灯,没有说话,只是那偶尔瞥向于少卿的眼神,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幽怨。
柳如是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于少卿那轻柔的动作,脸颊上,不禁泛起一抹微红。她看着于少卿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他眼神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凝重,轻声问道:“于公子,你们……为何会与隐炎卫为敌?还有,那个陈圆圆……她对你,很重要吗?”
于少卿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迎上柳如是那探究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她不是陈圆圆,她叫宝儿,是我的……亲妹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痛惜。
他将宝儿的身世,以及自己与吴伟业、与隐炎卫之间的血海深仇,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柳如是和沙凝玉,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
她们没想到,这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恩怨情仇!一个授业恩师,竟然会是杀害同门、屠戮无辜、掳走弟子亲妹妹的幕后黑手!
“吴伟业……原来是他……”柳如是的眼中,也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她咬了咬牙,看着于少卿,一字一顿地说道:“于公子,凝玉姑娘,既然我们的敌人都是吴伟业,那我们,就是最天然的盟友。”
“我之前潜入陈府调查时,曾无意中发现,在陈府的书房深处,有一间……密室。守卫极其森严!我怀疑,宝儿姑娘,很可能就被藏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