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穹顶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央向四周蔓延。
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整个空间都要崩塌。
刺眼的阳光伴随着烟尘倾泻而下,照亮了殿内的每一处角落。
也照亮了那个踏着虚空缓缓降落的修长身影。
宛若神明降世,带着俯瞰众生的威压。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与这满地的机械残骸、碎石烟尘形成鲜明对比。
吴伟业的面容依旧温文尔雅,俊朗不凡。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人类该有的瞳孔。
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数据流,冰冷而疯狂。
那是俯视蝼蚁的眼神,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
只有对目标的执着,对“完美世界”的病态追求。
“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了说明书。”
吴伟业落在祭坛边缘,目光贪婪地扫过那卷兽皮古卷。
像是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神炽热。
随后,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于少卿和穆尔察宁身上。
那目光,像是在看两件完美的祭品。
带着一丝伪善的怜悯,一丝残忍的玩味。
唯独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人类的情感。
“也把钥匙带到了锁的面前。”
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作为奖励,我可以让你们在那个完美的新世界里。”
“保留一段备份数据,算是我这个‘师父’的一点心意。”
“去你妈的备份数据!”
于少卿再也忍不住,骤然暴起。
手中的惊鸿断刃爆发出耀眼的寒光,直指吴伟业的头颅。
这一刀,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
带着对战友的愧疚,对穆尔察宁的心疼。
势要将这个疯子斩于刀下,终结这场噩梦。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花四溅。
刀锋停在吴伟业额前三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被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死死挡住,寸步难进。
那屏障透明无形,却坚不可摧。
像一堵铜墙铁壁,隔绝了所有攻击。
“粗鲁。”
吴伟业淡淡地说道,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挠痒。
“愤怒、悲伤、爱意……这些都是低效的碳基情绪。”
“在新的宇宙里,不需要这些多余的算法。”
“只有绝对的理性,才能构建完美的秩序。”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动作轻描淡写。
却引动了整个祭坛的机关。
地面轰然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从石缝中钻出。
那是某种生物纤维与金属绞合而成的怪胎——“灵木·荆棘囚笼”。
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迅速蔓延,瞬间将于少卿和柳如是捆了个结实。
越挣扎,藤蔓勒得越紧,倒刺深深刺入皮肉。
鲜血顺着藤蔓流淌,疼得两人龇牙咧嘴。
而对于穆尔察宁,那些藤蔓却换了一种方式。
编织成一个精致的牢笼,没有倒刺,却异常坚固。
缓缓收缩,将她强行推向祭坛的中心。
没有暴力,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宁儿!”
于少卿疯狂嘶吼,眼角崩裂,渗出细密的血丝。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
可藤蔓的力量太大,越动越紧,倒刺扎得更深。
鲜血染红了藤蔓,也染红了他的衣衫。
却依旧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穆尔察宁被推向危险的中心。
吴伟业缓缓走到祭坛中央,从怀中掏出灵木璧。
小心翼翼地嵌入祭坛中央的凹槽之中,动作虔诚。
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容不得半点差错。
“咔哒”一声轻响,整个大殿的能量线路瞬间被激活。
光芒大盛,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穹顶的星图开始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汇聚成那幅令人心悸的图案——七星连珠。
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时空道标已激活。”
吴伟业看向被囚在牢笼中的穆尔察宁,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
那不是父亲对女儿的疼爱,而是看待完美工具的眼神。
带着满意,带着期待,带着病态的执着。
“现在,只需要把那把钥匙……插进去。”
“林小诗,我的女儿。”
他轻声呼唤,声音温柔得可怕。
“爸爸来接你了,我们很快就能在完美世界里团聚了。”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突然降下,将穆尔察宁彻底笼罩。
光柱看似圣洁,却带着强烈的束缚力。
她的身体像是被通了高压电一般,剧烈抽搐起来。
口中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音穿透灵魂。
“啊——!!”
那声音里,包含了两个灵魂的痛苦挣扎。
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紧。
左眼,是明末草原上桀骜不驯的格格穆尔察宁。
眼中满是野性与不屈,充满了反抗的意志。
右眼,却是那个躺在现代病床上的林小诗。
眼中满是恐惧与迷茫,带着对未知的害怕。
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两个独立的灵魂。
正在她的大脑里进行殊死搏杀,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痛苦与折磨。
“滚开!”
穆尔察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与厌恶。
嘶吼出声,声音沙哑而决绝。
“我是……穆尔察宁……”
“滚出去!不要占据我的身体!”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不是林小诗!”
“还没适应吗?”
吴伟业眼神一冷,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
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稍微加大一点功率就好,你会明白的。”
一道浓郁的绿光直射穆尔察宁的眉心。
那是强制覆盖灵魂的指令,是强行抹除记忆的手段。
“啊啊啊啊!”
穆尔察宁死死抱住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指甲在地面抓出血痕,皮肤因为痛苦而扭曲。
两种记忆在脑海中冲撞,两种人格在激烈对抗。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撕裂,身体要被撑爆。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生不如死。
突然,她不受控制地抬起手。
胸口的岩岳璧爆发出土黄色的光晕,光芒越来越盛。
那是能量失控的前兆,是灵魂反抗引发的异象。
“轰隆隆!”
地面迅速软化,变成粘稠的泥沼。
一只只巨大的岩石手掌从地下伸出,毫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带着毁灭的力量,砸向附近的石柱和地面。
甚至死死抓住了正在冲锋救援的于少卿,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宁儿!看着我!”
于少卿被岩石巨手扼住喉咙,脸色涨得通红。
呼吸困难,青筋暴起,却依旧拼尽全力嘶吼。
声音嘶哑却有力,穿透混乱的能量波动。
“你是穆尔察宁!独一无二的穆尔察宁!”
“谁也不能取代你!不管你是谁,我都只认你!”
“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穿透了穆尔察宁脑海中混乱的数据流。
照进了她的心底,唤醒了她的本能。
那是对自我的认知,是对自由的渴望。
是爱意对抗程序的本能,是不屈意志的觉醒。
“林……小……诗……”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咒语,让穆尔察宁的动作猛地一僵。
眼中的浑浊渐渐褪去,浮现出一丝清明。
那是灵魂深处的挣扎,是对命运的反抗。
“不……”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
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是绝不屈服的意志。
“我不是工具……”
“我是……穆尔察宁!”
“轰!”
一股失控的能量风暴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连吴伟业都被震退数步。
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祭坛周围的藤蔓被能量风暴撕碎,碎石飞溅。
整个大殿都在剧烈摇晃,仿佛要崩塌一般。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混乱,于少卿体内的幻影璧。
仿佛感应到了爱人的痛苦与反抗,光芒暴涨。
耀眼的白光笼罩着他,驱散了身上的压力。
“给我——开!”
他怒吼一声,光刃如同一轮小型太阳。
瞬间切碎了身上的荆棘囚笼,也切碎了束缚他的岩石巨手。
更切碎了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带来了一线生机。
于少卿脱困而出,他没有丝毫犹豫。
高高举起手中的惊鸿断刃,灰白的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
眼神锐利如刀,神态宛若杀神降世。
没有退缩,没有畏惧,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大家!”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带着决绝的力量。
那是赌徒最后的梭哈,是战士最后的冲锋。
“把力量借给我!”
“既然这是地狱……”
“那我们就把地狱炸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