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辕门鼓歇,雪野寂寂。

那道悬于百丈高空的紫黑裂缝,像一头无声睁开的魔眼,正把古铜钱、断戈、楼船残骸……一件件“吐”到人间。

风一吹,残旗猎猎,旗上白目眨也不眨。

邸思芸勒马山脊,银甲映出妖异霞辉,眉骨旧痂被紫光蒸得发烫。她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将缰绳往右一带——

“备马,我要过去。”

“将军!”郗砚横身拦住,“不可啊!你要出了事西炎该怎么办!”

邸思芸只吐几个字:“西炎境内,岂容妖祟张目。”

话音未落,身后响起轮椅碾雪的“吱呀”声。林祁白袍大氅,摇着羽扇,笑意温雅:“将军若去,林祁岂可缺席?”

邸思芸回头,眉心狠狠一跳。她太清楚此人脾性——看似温玉,实为寒铁,一旦决定,万牛莫挽。可轮椅行动不便,稍有闪失……

“先生身体……,不宜涉险。”她压低声音,“我留三百人护你。”

林祁抬眸,瞳里倒映紫缝,像两丸静湖落入火流星:“我若贪生,便不会来雁回山。君子当有所为!”

一句“君子当有所为”,让邸思芸开始动摇,忽然解下自己披风,往轮椅上一甩:“系好,省得拖我后腿。”

林祁失笑,却照做。

郗砚见劝不住,只得点起最精锐的五十名玄鸟卫进行保护,毕竟自己还得留下来照看营地。

愈靠近,紫气愈浓,像活物般往毛孔里钻。

五十骑以铁索相连,马首包铜,蹄裹厚布,仍被腐蚀得嘶鸣不断。邸思芸索性弃马,一手提枪,一手攥住轮椅后杠,半扛半拖,步步前挪。

林祁苦笑:“倒也不必如此……”

“闭嘴。”女将军嗓音低哑,“省点力气,待会儿别求我背你。”

她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深坑,紫气遇她枪锋,竟被无形杀意逼退寸许。

林祁抬眼,只见那背脊挺拔如枪,红袍被风撕得猎猎,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三十丈、二十丈……裂缝已近在咫尺,近得能看清船首黑旗上白目的血丝。

忽有鬼啸自缝内传出,似万婴齐哭,紧接着,一队“兵”踏空而出——

他们披北齐旧制铁甲,甲片却锈穿成孔,露出森森白骨;眼眶无珠,唯有紫火,步履整齐,枪尖斜指,像一支仍效忠千年的亡军。

鬼兵!

“列阵!”邸思芸将轮椅往雪包后一放,长枪横栏,“护住军师!”

玄鸟卫急变锋矢,盾面涂金粉,以阳和之气阻紫毒。

鬼兵不为所动,前排长矛平举,一个冲锋,最外侧三名玄鸟卫连人带盾被洞穿,伤口瞬间紫黑,血未溅出已凝成冰渣。

邸思芸枪出如龙,一计横扫,寒芒炸裂,当前三颗骷髅头高高飞起,紫火被枪风撕碎。

然而无头尸仍前冲,骨爪握矛,直刺她心口。

“退后!”林祁低喝,十指翻飞,轮椅扶手“咔”地弹开,露出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柄短剑——剑长两尺,通体如墨玉,星辉流转。

林祁以意托起短剑,短剑亮起微芒,像夜空第一颗启明。

“风吟!”

短剑无风自鸣,化作一道青虹绕邸思芸飞旋,所过之处,鬼兵膝踝尽断,像被看不见的丝线收割。

紫火被剑风卷起,凝成小小龙卷,反被吸入剑身,星辉愈亮。

邸思芸得隙,回身看向他,眸底掠过惊色:“你……竟?”

林祁额角见汗,却仍弯唇:“一些雕虫小技罢了。”

咚!

鼓声如锤,众鬼兵瞬间分列,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整齐而空洞的“咔”声。

紫气翻涌,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踏出——

马无血肉,唯骨架莹紫,四蹄燃火,马上将校,身高丈二,戴饕餮吞面,肩覆重铠,手执长柄斩马刀,刀身刻满倒刺,钩挂着碎肉与铜钱。

鬼将!

它抬头,面甲下亮起两团猩红,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林祁身上,像嗅到最美味的血食。

林祁指尖骤冷,星宿剑罡自发护主,风吟剑气回卷,在他身前织出青盾。

鬼将却咧嘴——发出一声模糊而古怪的笑,像铁勺刮锅。

它抬手,五指虚握,紫气凝为长鞭,隔空抽来!

啪!

风吟盾被一鞭撕裂,林祁胸口如遭锤击,轮椅倒滑三丈,在雪地上犁出深沟。

邸思芸闪身挡在他前方,枪尾重重顿地,枪尖挑起一蓬雪浪,将紫鞭震偏。

“带军师后撤!”她头也不回地喝令。

他擦去唇角血丝,目光仍紧锁裂缝:“不能退!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我撕。”

邸思芸截断他,声音低而稳,“你跟紧我,十步之内,我保你无碍。”

十步,是她能守的极限。林祁心口微烫,却知此刻不是矫情时,当即阖目,左手并指按于眉心,右手短剑竖于膝上,低声念诀:

“星辉为引,风象为刃,三光交汇,剑气长存——”

剑身星纹一层层亮起,青气自他丹田升起,沿臂而下,注入剑脊。

短剑发出清越龙吟,剑尖竟吐出寸许青芒,像一截凝缩的春风。

邸思芸深吸一口气,枪缨早被血染暗红,此刻无风自扬,像一簇将熄未熄的战火。

她抬手,五指缓缓抚过枪身——

咔、咔、咔……

枪杆节节拔长,原本九尺,竟增至丈二;枪刃两侧弹出副刃,形如雁翎,却寒光流转,映出细小篆文:兵戈。

林祁瞳孔骤缩——那是“兵戈”一道独有的“炼器化形”:以自身兵道意志,重塑掌中兵,人即兵,兵即人,不分彼此。

椋蕊曾与他闲谈:“天下武夫,皆循前人路,唯有几人走出了自己的道,而邸思芸走的道——她称之为‘兵戈’,具体境界无人知晓,只知她若全力,可敌千人。”

今日,他终于得见。

“兵戈·第一式——”

邸思芸低喝,脚下积雪“嘭”地炸开,化作一圈白浪。

她身形前倾,枪尖拖出一道半月残影,整个人连人带枪,瞬移般出现在鬼将马前!

鬼将斩马刀怒劈,刀风卷起紫黑雷火,却劈了个空——原地只剩被气浪震碎的雪坑。

下一瞬,邸思芸已出现在马腹下,枪杆横扫!

“碎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