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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踏天阶,斩神明 > 第144章 赤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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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城距云渊十里,却像被一刀劈出来的裂缝,横亘在两国之间的荒原上。

日头刚偏西,风便卷着细碎的赤沙,打得人脸生疼。

城墙不高,却涂了朱漆,远看像一截凝固的血。

厉岚与王如落在城外枯柳下。

厉岚重新坐上轮椅。

柳条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垂死挣扎的旗。

“师父,这地方……”

王如缩了缩脖子,鹿皮囊拍在腿侧,发出哗啦一声。

厉岚抬眼,城门洞上方,“赤霄”二字歪歪斜斜,刀劈斧削,笔锋里透出一股蛮横的杀意。

“无主之地的规矩——谁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尘沙,“先住一夜,明日进渊。”

进城主街只有一条,黄土夯地,车辙深如沟壑。

两侧商铺七零八落,门板半掩,像害怕被风沙叼走。

唯一敞亮的是间三层木楼,挑着褪色的酒旗——“归燕客栈”。

厉岚推着轮椅进去,门槛高,轮椅被卡得一顿,王如忙在后面抬。

堂内冷清,只点一盏松油灯,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柜台后,掌柜拨算盘,声音稀稀落落,像将断未断的雨。

“住店?”

掌柜抬眼,目光在厉岚腿上顿了顿,很快滑开,“上房一两,通铺三百文。”

厉岚放下一小块碎银:“一间上房,再送一桶热水、一桌素斋。”

掌柜收了银子,张嘴欲言,又咽回去,只朝小二吆喝:“阿九,带客官上楼!”

楼梯窄,转角处堆着腌菜坛,王如踮脚走,仍踢到一坛,“哐”一声,酸涩味冲得她直吐舌。

阿九是个瘦猴少年,肩头搭抹布,一边领路一边偷瞄厉岚的轮椅。

“客官,夜里风大,门窗关紧些。”他声音压得极低,“尤其……别多管闲事。”

王如好奇:“为什么?”

阿九抖了抖,没答,转身一溜烟跑了。

客房在第三层走廊尽头,窗外正对城墙。

热水送来,王如趴在桶沿,舒服得直冒泡;厉岚合衣倚窗,指尖摩挲姜沐给的锦囊,看那暮色一寸寸把赤沙染成墨。

戌时未过,他正欲合窗,忽听“笃笃笃”——急促得像雨点打铁皮。

门外站着阿九,手里提着灯笼,脸色比灯火还白。

“客、客官……”他嗓子发干,“掌柜的让小人把房钱退您,请您……连夜离店。”

说着递上那块碎银,掌心全是汗。

厉岚没接,只抬眼:“为何?”

阿九左顾右盼,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少城主文武包下整座店,明日要在后院办‘斗兽宴’。凡住店的,都得清出去……不然,性命不保。”

王如擦着湿发探出头:“少城主?朝廷的?”

“哪有什么朝廷!”阿九苦笑,“赤霄城早被文家占了。老城主文屠,修为高深,一把鬼头刀劈了原来三十八寨,自封城主。少城主文武更狠,最爱看人兽相斗……上个月,有个过路商人不肯搬,被扔进铁笼,活活让豹子撕了。”

王如小脸煞白,却怒得握拳:“就没人管?”

“管?”阿九摇头,“方圆五百里,他文家就是天。二位……趁夜走吧,别回头。”

厉岚仍没接银子,只问:“若我们不走?”

阿九“扑通”跪下:“客官!您行行好!您不走,掌柜的就得死!少城主说——‘明早若还见外客,先杀店家’。”

灯笼的火苗被门缝风卷得“噗”一声灭了,走廊陷入黑暗,只剩少年颤抖的呼吸。

良久,厉岚伸手,指尖在银块上轻轻一弹,银子“叮”落入阿九怀里。

“转告掌柜,我们一炷香后离店。”

阿九如蒙大赦,赶紧跑下楼汇报掌柜。

一炷香后

灯芯“啪”地炸出一粒火星,像更漏里最后一颗沙。

厉岚合窗,回身时王如已束好发,鹿皮囊斜挎,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像只刚上岸的小兽。

“师父,真要走?”

“我们有要事不能惹是生非。”

厉岚抬手,一道柔风托起轮椅,连人带椅轻轻落在走廊。

王如抿唇,不再争辩,只把囊口系得死紧。

两人下楼,把碎银重新交给掌柜。

掌柜已候在柜台,佝偻背像一张拉坏的弓,手里捧着那块碎银,指节发白。

“客官,大恩……”他嗓子发涩,却不敢高声,只把银子推回,“小人不敢收。”

厉岚指尖一点,银块像被线牵着,稳稳落进掌柜袖袋,“收好,当房钱。”

说罢,他推动轮椅,帘外夜风裹着赤沙扑进来,吹得灯火乱晃,像一场无声送客。

阿九挑门,外头街市早已死寂,月色泼在黄土上,惨白得像盐。

王如一步踏出,脚尖刚落地,斜对过暗巷里忽然亮起一盏风灯,灯罩绘着狰狞兽面,血口獠牙。

“——呦,这么晚还有小娘子逛街?”

嗓音黏腻,像赤沙里搅开的糖稀。

灯后转出个人,高壮,赤膊,胸口刺青覆满,一颗黑虎头自锁骨咧到肚脐。

他腰悬锁链,链头坠三棱刺,走一步,刺尖晃一晃,月光在刃口碎成寒星。

王如后退半步,手已摸上囊口暗扣。

厉岚抬眼,声音不高,却压得风沙一滞:“让路。”

“让路?”

壮汉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小子,你腿瘸,眼睛也瘸?爷看上你家妹子,那是她的福分。”

他一步逼近,五指如钩,直奔王如衣领,“少城主明日办宴,正缺个新夫人,小娘子生得嫩,去陪酒一曲,少不了荣华富贵。”

王如侧身避过,袖口一抖,短剑已落掌心,剑未出鞘,先被厉岚按住。

“最后一次,”厉岚眸色平静,像深井里凝着冰,“滚。”

“滚?”

壮汉嗤笑,猛地探手,这次用了十成力,指节爆豆般炸响——

“给脸不要脸!”

衣领被扯得“嗤啦”一声,王如颈侧霎时露出一线雪白。

下一秒,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没人看清厉岚如何出手。

只听“轰——!”

壮汉两百斤的身躯离地而起,像破麻袋般横飞三丈,撞碎对面土墙,碎砖与赤沙一齐崩散。

锁链“哗啦”断成三截,三棱刺“叮叮当当”滚出老远,其中一截“噗”地插在兽面风灯上,灯罩炸裂,火舌舔上虎纹胸口,发出“滋啦”焦臭。

巷口死寂。

壮汉嵌在墙里,胸口塌陷一个清晰掌印,嘴角血沫汩汩,却再发不出声,只惊恐地瞪大眼——

他分明看见,那残腿青年仍坐在轮椅上,右掌缓缓收回,掌心连一滴血都没沾。

“我警告过你了,”厉岚低语,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如抬手把被撕开的领口拢紧,冲那半死不活的壮汉比了个鬼脸:“呸,狗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