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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 > 第89章 天子的“平衡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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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金銮殿,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

聚焦在了那个手握着整个国家最高权力,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男人——景元皇帝,叶擎天的身上。

皇帝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玄说得对。

大周王朝的军事体系,早已如同那把断刀一般从根子上就腐朽了。兵部,户部,工部如同三个互相掣肘,各自为政的独立王国,平日里争权夺利,到了战时便互相推诿扯皮。

这种腐朽在此次北伐之中,暴露得淋漓尽致,若非叶玄用那神鬼莫测的奇谋,力挽狂澜,此刻站在金銮殿上的,恐怕就不是凯旋的太子,而是蛮族的铁骑了。

改革势在必行。

而叶玄提出的“军机处”,无疑是最高效,也是最彻底的解决方案。

但是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权相李嗣,虽然专权跋扈,是他心中的一根毒刺。但李嗣和他背后那庞大的文官集团,也是之后他用来制衡朝堂,特别是制衡他这个已经羽翼丰满,声望滔天的太子儿子的唯一“笼子”。

如果今天他完全顺着太子的意思,借着“断刀案”,将兵部乃至整个权相集团都彻底打垮。

那就等于他亲手,砸烂了这个权力的“笼子”。

一个没有了任何制衡的太子,一个手握军权,心向民意,权谋手段甚至比自己还要高明的太子……

那比一个腐败的兵部,要让他感到恐惧百倍。

许久,许久。

龙椅之上的皇帝,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他的声音充满了君王的疲惫,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兵部尚书郑修,玩忽职守,用人不察,致使军备废弛,将士蒙冤!罪不可恕!”

皇帝先是声色俱厉地给了叶玄和满朝的武将们,一个明确的“交代”。

“着,即刻革去其兵部尚书一职!念其过往尚有微功,降为兵部右侍郎,留职查看,戴罪立功!”

这个处理结果,一经宣布,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看似严厉(革去了正一品的尚书),实则轻得不能再轻(降为从一品的侍郎,依旧留在了兵部的权力核心)。

这等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

他要保下郑修,要保全权相李嗣的颜面。

紧接着,他那威严的目光,又转向了叶玄。

“太子叶玄,你虽有不世之功,然今日,于朝堂之上,手持凶器,胁迫朝臣,言语无状,亦非储君所为!”

“着,罚俸半年,禁足东宫一月,以儆效尤!”

他各打五十大板,既安抚了太子这一方功臣集团的情绪(毕竟处理了郑修),又保全了权相那一派老臣的颜面(没有把人往死里整),还顺便敲打了一下,这个最近风头太盛,气焰太“嚣张”的儿子。

他试图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将这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风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后对那个最为核心,也最为敏感的“军机处”议案,避而不谈。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权相李嗣和一众早已汗流浃背的党羽们,都暗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觉得今天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然而,叶玄的反应再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因为惩罚过轻,而露出任何愤怒或不满的神色。

反而立刻,跪倒在地,对着龙椅,朗声谢恩:

“父皇圣明!儿臣……领罚!”

谢恩之后,他却没有起身。

而是紧接着,用一种充满了“诚恳”与“退让”的语气,继续说道:

“父皇圣明!郑尚书一人之罪,自有国法裁断。儿臣今日,在金殿之上,呈上这‘血账’与‘断刀’,本就非为惩戒某一人,而是为,从根本上,解决我大周将士,未来可能再遇的‘断刀’之患!”

“既然,父皇认为我大周的兵部,尚有可为之处。儿臣也愿意,体谅朝廷的难处!”

“儿臣,斗胆,收回刚才,那‘另设军机处’的奏请!”

这句话一出,李嗣等人,彻底懵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叶玄竟然会如此轻易地主动放弃“军机处”这个他们认为是他最终极的目标。

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给将士鸣冤?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时,叶玄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表情。

他抛出了,那个他真正的也是让皇帝和权相,都无法拒绝的乙方案!

“不过!为确保北境安危,为确保我大周的国门,不再出现‘断刀’之惨剧!儿臣,另有一请!”

“恳请父皇准许!由儿臣的‘北伐大都督府’,”

“……自行督造,采买军备!自行招募,训练新兵!自行调配,发放粮饷!”

“其一应所需之费用,皆由我‘四海通’皇商,一力承担!绝不劳烦国库,分毫!”

“一言以蔽之——”

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兵部尚书(前)郑修。

“兵部可以继续,管天下其他的兵马。但我北境的数十万将士从今往后,兵部就不必再管了!”

“轰——!”

如果说,“军机处”是要在旧体系之上,建立一个“超级中枢”。

那么叶玄现在这个方案,则是要直接从大周的版图之上,撕裂下一块属于他自己的独立军事王国!

其性质比“军机处”,还要恶劣十倍。

龙椅之上的皇帝,看着下方那个,一脸“恳切”实则步步紧逼的儿子,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棘手。

他面对着这个他自己亲手布下的难题,并没有当场做出选择。

他用一种极度疲惫的语气,缓缓地宣布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此事……兹事体大,容朕……三思。”

“今日暂且议到这里……”

“……退朝!”

退朝之后,御书房。

皇帝再也无法维持他那高深莫测的帝王威仪!

他猛地将御案之上所有的奏疏,都狠狠地扫落在了地上!

气得浑身发抖!

“逆子!好一个逆子!”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嘶声怒吼,“他这是在逼朕!他是在用北境的军权!用江南的民心!指着朕的鼻子,问朕要一个裂土封疆!”

“陛下息怒……”

一直侍立在旁的老太监总管王德福,小心翼翼地上前为他捡起奏疏。

“为国分忧?”皇帝看着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他是为他自己分忧!那个所谓的‘乙方案’,让北境军政财大权独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割据一方’!是取死之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朕,绝不可能答应!”

“他抛出这个,就是为了逼着朕,回头,去吞下‘甲方案’……”

“‘军机处’,这杯他亲手为朕调好的毒酒!”

王德福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帝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声音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不甘与无奈。

“可朕偏偏还不能不选!”

“他手里,攥着‘为国征战’的滔天大义!攥着‘为枉死将士鸣冤’的无敌军心!朕今日,若是将他的两个方案,全都驳了回去!那明日,朕,就是全天下人眼中,那个刻薄寡恩,不恤功臣的昏君!”

“北境那群被他用金钱和荣耀喂饱了的虎狼之师,现在只认他这个‘神策大元帅’!不认朕这个皇帝!朕今日敢动他,明日,北境就敢反!蛮族还没走远,朕,敢赌吗?!”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招两害相权取其轻!他算准了!他算准了,在这两杯毒酒里面,朕……只能也必须,选那个看起来还尚能被朕所控制的军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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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王德福为皇帝重新沏上了一杯安神的热茶。

他低着头用一种只有皇帝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点拨道:

“陛下既然这杯酒,我们不得不喝……”

“那我们何不亲手,为这杯酒,为这个‘军机处’……”

“……加上一道,只有您才能打开的‘锁’呢?

皇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皇帝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

他脸上的暴怒与无奈,尽数褪去。

眼神再次恢复了,那属于帝王的深沉与冰冷。

“你说得对。”

“他要‘军机处’这个笼子,朕就给他。”

“但是这个笼子的钥匙,必须也只能握在朕一个人的手里!”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传朕旨意,明日再开朝会。就依太子所奏……”

他顿了顿说出了,他为这头猛虎,所精心准备的“枷锁”方案。

“……成立‘军机处’。”

“只是这军机处大臣,除了太子叶玄和太傅林正德之外,再加一人——”

“朕的亲军统帅,龙影卫指挥使,杜衡!”

“并且凡军机处,所有二品以上官员的最终任免以及所有调动五千人以上兵马的军令都必须有朕的御笔朱批方可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