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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鹰,脚爪上绑着象征最高机密的朱红色漆管,在第一缕晨曦的映照下,从刚刚恢复平静的东宫腾空而起。

它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啼鸣,双翼震动,瞬间冲入云霄,化作一个黑点,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无数只信鸽,快马载着同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消息,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景元二十三年冬,大周京城惊变,太子叶玄一夜靖难,囚帝摄政,仅三日,便尽起倾国之兵,御驾亲征,北伐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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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烟雨蒙蒙。

一艘极度奢华的巨大画舫,正缓缓行驶在秦淮河上。

画舫之内,暖意融融,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女们身着轻纱,舞姿曼妙。

在珠帘之后,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侧卧着一位身穿明黄凤袍的女子。

她便是南楚的女帝,拥有倾国之姿,却也同样拥有着令人生畏的权柄。

她那只保养得极好的纤长玉手,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听着跪在帘外的密探汇报。

“……综上所述,叶玄已亲率大军离京,京城防务空虚。”

密探汇报完毕,画舫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进言:“陛下,那叶玄曾在虎牢关大破蛮族,被民间誉为‘军神’,此番北伐,他既然敢去,想必有所依仗,我们要不要趁机出兵,策应……”

“策应?”女帝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她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军神?那是呼延豹当年年轻气盛,大意轻敌,被他侥幸烧了粮草。”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是‘诡道’,是运气,非‘王道’实力,如今呼延豹整合草原,聚兵三十万,那是实打实的铁骑洪流,是硬碰硬的实力,叶玄想靠那点小聪明在正面战场上硬抗?”

她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呵,那是拿着鸡蛋碰石头。”

“传令下去,按兵不动。”

女帝慵懒地翻了个身,不再理会老臣:“等大周的军队在北方死光了,呼延豹也残了,我们再去收尸,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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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边陲,黄沙漫天。

一座巨大的演武场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汗臭味。

西凉帝国的兵马大元帅,一位身高九尺,满脸横肉的魁梧巨汉,正赤裸着上身,挥舞着一把重达百斤的宣花大斧,进行着每日的晨练。

“报——!”

一名探子飞马而来,滚鞍下马:“元帅!大周太子叶玄,御驾亲征,已出京师!”

“御驾亲征?”

元帅猛地一斧劈下!

“咔嚓!”

面前一根合抱粗细的铁木桩,连同上面挂着的三层铁甲,竟被他这生猛无匹的一斧,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元帅,”一旁的副将面露忧色,“那大周太子最近风头正劲,刚刚清洗了朝堂,又推行新政,气势如虹啊。若是他真的……”

“风头正劲?”元帅随手扔掉大斧,接过亲兵递来的汗巾,冷笑一声,“那是回光返照!”

他指着东方的天空,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他刚刚逼宫夺权,杀了半个朝堂的人,看似威风,实则大周内部现在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这样的朝廷,粮草调度必然混乱,政令必然不通。这就是严重的**‘内伤’。”

“兵法大忌!带着一身严重的内伤,还要去穷兵黩武打国战?他太狂了!”

元帅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等着看吧,内忧外患,不出一个月,他就会死在他自己的自负手里。到时候,就是我们西凉铁骑,入主中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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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深处,一处荒无人烟的黑色礁石岛上。

海浪疯狂地拍打着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群身穿浪人服饰,腰挎长刀的东瀛武士,正聚集在一个阴暗的洞穴前。

为首的浪人首领,脸色阴鸷,一只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正借着微弱的月光,贪婪地查看着一张大周沿海的布防图。

“呦西……”首领发出一声低语,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听闻那个愚蠢的支那太子,为了北伐,将沿海各卫所的精锐兵力,都抽调往了北方……”

“首领,”一名手下有些迟疑,“可是,大周还有玄甲卫,据说战力惊人……”

“八嘎!”首领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玄甲卫只有三千人!面对三十万草原狼骑,他们瞬间就会被淹没在人海里!根本不可能顾及身后!”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现在的的大周,就像一个把后背完全暴露出来,脱光了衣服的女人。”

“传信回本土,集结所有船队!这不再是以前那种小打小闹的劫掠了……”

他拔出长刀,指向西方的大陆:“这是……登陆战的开始!我们要从那个女人的背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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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一座终年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只有仙鹤飞舞,云海翻腾。

在一座悬崖边的凉亭里,两个身穿白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对弈。

黑子落下,棋盘上的局势瞬间形成绞杀之势,白子大龙被困,岌岌可危。

“那个异数,真的去了北方。”执黑的老者淡淡开口,声音仿佛从云端飘来。

“呼延豹那个蛮子身上,已经觉醒了上古‘长生天’的一丝图腾之力。”执白的老者叹了口气,虽然局势不利,但他依然神色从容,“凡人的军队,哪怕装备再精良,也是不可能赢过神力的。叶玄此去,是逆天而行。”

“无妨。”黑衣老者落下一子,彻底封死了白子的生路,“天道之下,皆为蝼蚁,无论是新政还是火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将溃散。”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云层,望向遥远的南方。

“大周的气数,尽了。”

镜头从云端极速下坠,穿过层层云雾,最终定格在大周北上的官道。

寒风呼啸,旌旗蔽日。三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钢铁巨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

行军途中,叶玄的帅旗之下。

一名身穿便服的“天网”信使,策马狂奔至叶玄身侧,将一份刚刚汇总的加急密报呈给一旁的林破虏。

林破虏快速浏览后,脸色凝重地向叶玄汇报:

“殿下,‘天网’急报。”

“南面,南楚的大军突然停止了调动,在淮水一线隔岸观火,却派出了大量斥候北上。”

“西面,西凉铁骑集结于关外,却引而不发,甚至撤回了前锋,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东面,四海通商行的船队回报,沿海发现大量不明身份的东瀛浪人船只徘徊,似在寻找登陆的时机……”

叶玄听着汇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

他从林破虏手中接过密报,随手扔进了风中。

“看来,他们都很聪明。”

叶玄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南楚停兵,是想等我和呼延豹两败俱伤,好来收尸。”

“西凉撤回前锋,是想让我以为后方无忧,全力北上,好让他们在最后关头补刀。”

“至于东瀛……随时准备趁虚而入。”

叶玄抬头,看着阴沉的苍穹。

他想起了出发前,天牢里那个老神棍声嘶力竭的诅咒——‘这是神的意志!大周气数已尽!’

“南面在等死,西面在等败,东面在等乱……连那个老神棍,都搬出了所谓的‘老天爷’来压我。”

“很好。”

叶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

他猛地一挥马鞭,战马嘶鸣!

“这世上最大的惊喜,不就是看着你们所有人都以为的‘死局’,最后变成我手中的‘霸业’吗?”

他目光如电,直视北方:

“我要让这满天神佛,和这天下的聪明人好好看看……”

“这大周的气数,到底是在天上,还是在我的手里!”

“全军加速!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