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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伐大军在太行山脉的一处背风山谷修整。

午后的营地本该平静,只有战马咀嚼草料的声音和士兵的低语。

突然——“轰隆——!!”

一声沉闷而暴躁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后勤营的深处炸开!

大地微微一颤,紧接着,一股浓黑的烟柱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冲天而起。

“敌袭!有刺客!!”

“保护粮草!!”

原本正在休息的玄甲卫瞬间炸了营,林破虏反应最快,他甚至没穿外甲,提着刀就冲向了爆炸源头——那是被重兵把守,苏文专用的几辆“医药车”。

然而,当林破虏杀气腾腾地冲到现场时,却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并没有什么西凉刺客,也没有蛮族骑兵。

只见那辆特制的马车车厢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那是苏文。

这位平日里衣冠楚楚,仙风道骨的太医院院判,此刻头发被烧焦了一半,卷曲着冒着青烟;原本洁白的官袍被炸成了乞丐装,满脸乌黑,只有咧嘴大笑时露出的两排牙齿是白的。

他不仅没有丝毫惊恐,反而像个疯子一样,双手死死捧着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罐,一边咳嗽一边向着闻讯赶来的叶玄狂奔。

“咳咳……殿下!殿下!成了!真的成了!”

苏文那双被烟熏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举着那罐黑乎乎的粉末,声音因兴奋而破音:

“这东西……这东西比最烈的火油还要暴躁一百倍!老臣只是想试着把它们压实一点,结果稍微用了点力,它就……砰!哈哈哈哈!”

叶玄看着这个如同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医学泰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是他也知道,潘多拉的魔盒终究是打开了。

“立刻封锁后勤营!”叶玄当机立断,对周围的士兵下令,“此事列为绝密,违令者斩!”

随即,他看向苏文,笑着说到:“既然这么暴躁,那就找个地方,让它好好发泄一下。”

一刻钟后。

远离大营的一处荒芜山谷。

除了叶玄、林破虏,苏文和几名绝对忠诚的亲卫外,其余人等一律被勒令在谷口警戒。

叶玄亲自操作,他蹲在地上,将苏文研制好的黑火药小心翼翼地装入一个特制的只有西瓜大小的厚壁陶罐中。

不仅如此,他还往里面抓了一把生锈的铁钉和碎瓷片,然后插上一根浸过桐油的引线,最后用黄泥封死罐口。

做完这一切,他指着两百步开外,矗立在山壁下的一块巨大的花岗岩,问身边的林破虏:

“破虏,你天生神力,又是九品武者,若让你用刀,能劈开那块石头吗?”

林破虏看了一眼那块足有磨盘大小,坚硬无比的花岗岩,摇了摇头:“殿下说笑了,那是花岗岩,非人力可断。纵然是末将全力一击,顶多在上面留下一道深痕,想要劈开它……除非是神仙。”

“神仙?”

叶玄淡淡一笑,拿起了火折子。

“那就让神仙,给咱们让条路。”

“嗤——”

引线被点燃,火星跳跃着,迅速向陶罐内部钻去,叶玄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陶罐上的绳索,借助腰力,猛地将其甩向那块巨石!

“趴下!捂住耳朵!张开嘴!”(张开嘴是平衡气压,不然这么近,耳膜会穿孔)

叶玄大吼一声,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林破虏,直接扑倒在一块掩体后面。

一息。

两息。

三息。

死寂的山谷里,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就在林破虏想要抬头询问的瞬间——“轰隆!!!!”

一道刺眼的红光骤然闪过,紧接着是一声仿佛要震碎耳膜的惊天雷鸣!

那一瞬间,林破虏感觉身下的大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着烟尘,如同狂风般横扫过整个山谷!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跪地。

林破虏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本能地抬起头,看向那块巨石的方向。

下一刻,这位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铁血将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收缩。

那块“非人力可断”的花岗岩,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焦黑的土坑,和无数崩飞的碎石,而那巨石原本所在位置后方的山壁,竟然被炸塌了一大半,滚落的岩石将那个角落彻底掩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林破虏的手在颤抖。

这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人类对于“不可理解之伟力”的本能恐惧,在他的认知里,这绝不是凡间的手段。

一旁的苏文,顶着满脸的黑灰,看着那崩塌的山壁,喃喃自语:

“这是……天劫啊……”

就在众人被这恐怖威力震慑之时。

山谷顶端的密林中,一处极其隐蔽的灌木丛后。

一个身穿伪装服,脸上涂满草汁的西凉斥候,正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如铁。

他是西凉最顶尖的“夜不收”,潜伏技术出神入化,哪怕是玄甲卫的巡哨都没能发现他。

但此刻,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根本没看清叶玄手里的陶罐(距离太远,且被烟尘遮挡)。

他只看到:那个身穿蟒袍的大周太子,站在山谷中央,对着远处的山壁轻轻一挥手(投掷动作)。

然后,一道红光闪过。

紧接着,天雷炸响,山崩地裂!

“妖……妖术……”

斥候的牙齿在打颤。

这根本不是武功!没有任何武功能造成这种破坏力!这是召唤天雷!这是神罚!

极度的恐惧让他忘记了呼吸,也忘记了作为斥候的专业素养。

他本能地想要转身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脚下却一软。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山谷上方,显得格外清晰。

“谁?!”

林破虏瞬间回头,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杀气,那是对未知恐惧的宣泄。

他手中的强弓几乎在一瞬间拉满,一支破甲箭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以他的箭术,只需松开手指,那个已经暴露身形的斥候必死无疑。

“崩!”

弓弦震动。

但箭并没有射出去。

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林破虏的弓臂上。

林破虏惊愕地转头:“殿下?那是西凉的探子!他看到了震天雷!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叶玄看着那个在山林间连滚带爬,狼狈逃窜的身影,并没有下令追击。

他缓缓放下按着弓的手,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甚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意。

“杀了他,震天雷就只是我们藏着掖着的一个秘密武器,等上了战场,敌人顶多惊讶一下。”

叶玄转过身,拍了拍林破虏的肩膀,语气轻松:

“但放了他……震天雷就会变成一个‘传说’。”

“一个被恐惧扭曲,被想象放大的恐惧。”

叶玄看着斥候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

“让他去传吧,让他告诉西凉人,告诉呼延豹,告诉全天下……”

“大周的摄政王是一个手里握着雷电,能召唤天劫的妖孽。”

“未战而先夺其气,这才是这第一声雷鸣,最大的价值。”

数日后。

西凉边境大营,中军帅帐。

那个死里逃生的斥候,跪在身材魁梧的西凉元帅面前,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元……元帅!我亲眼看见的!千真万确!”

斥候语无伦次,眼神涣散,显然是被吓破了胆:“他……他没有动刀兵!他就是……就是手这么一指!然后一道火光!轰!山都塌了!那天雷……天雷把石头都炸成了粉末!”

“那是妖法!元帅!大周太子会妖法!他能召唤雷公!!”

帅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有人想笑,却笑不出来,因为斥候那副极度恐惧,乃至有些疯癫的模样,绝不是装出来的。

西凉元帅原本正拿着一杯酒,满脸不屑地听着。

但此刻,看着斥候那张扭曲的脸,听着那荒诞却又真实的描述。

他握着酒杯的手,第一次悬在了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照出他眼中那一抹名为疑虑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