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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之脊下的战场,硝烟尚未散尽。

那巨大的弹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那是硫磺的刺鼻,焦肉的糊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人肉腐烂了很久的腥臭。

大周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

与其说是清理,不如说是补刀。

这一战,震天雷的威力虽然惊天动地,将蛮族前锋的三万人马几乎尽数抹去,但呼延豹并非泛泛之辈。

在见识了那毁天灭地的第一爆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强行压住了即将炸营的主力,果断下令后撤十里,并将原本密集的骑兵方阵彻底打散,化作了漫天星斗般的散兵阵型。

城楼之上,林破虏看着远处那虽然遭受重创却并未伤筋动骨的蛮族大营,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殿下,”林破虏的声音沉重,“震天雷虽是神器,但并非万能,蛮子吃了一次亏,下次绝不会再聚在一起让我们炸了,这仗,恐怕还是要变成最难啃的消耗战。”

叶玄负手而立,目光深邃:“若是容易,孤也不必御驾亲征了,科技……或者说‘格物’的力量,确实能带来先手优势,但决定战争胜负的,终究还是人。”

正如林破虏所言,物理层面的毁灭虽已达成,但心理层面的阴影,正悄然降临。

战场边缘,尸堆之中。

一名隶属于先锋营的大周老兵“王铁柱”,正带着几个新兵蛋子在尸体堆里翻找。

按照军令,所有未断气的蛮兵,都要补上一矛,以绝后患。

“都给老子精神点!”王铁柱一脚踢开一块烧焦的盾牌,“别以为炸过一遍就没事了,蛮子的命硬得很!”

正说着,旁边一具被半埋在土里的蛮族尸体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的壮汉,身上披着未烧尽的狼皮,满身都是青黑色的图腾刺青。

他的胸口被一块飞溅的碎石砸出了一个大洞,连白森森的肋骨都露了出来,显然是活不成了。

“这有个大家伙。”

王铁柱走上前,熟练地举起手中的长矛,对准那壮汉的心脏部位,狠狠地捅了下去。

“噗嗤!”

长矛贯穿胸膛,甚至扎入了地下的冻土。

“行了,下一个。”王铁柱拔腿欲走。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布满黑毛的大手,毫无征兆地猛然探出,死死抓住了王铁柱的脚踝!

“什么?!”

王铁柱大惊失色,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胸口被捅穿、心脏都应该烂了的蛮族壮汉,竟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一片灰白,看不到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痛苦或是神智,只有最原始,纯粹的嗜血渴望。

“吼——!!”

壮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声音沙哑干涩。

紧接着,在周围新兵惊恐的目光中,这具“尸体”竟然单手撑地,硬生生从地上弹了起来!插在他胸口的长矛,被他随手拔出,带着一蓬黑紫色的污血,反手便是一挥!

“砰!”

一声闷响。

王铁柱身上那件坚固的镶铁皮甲,竟然像纸糊的一样凹陷了下去。

他整个人被这一记蛮力横扫直接砸飞了出去,胸骨尽碎,口中鲜血狂喷,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杀……杀!!”

那蛮族壮汉并没有停手,他扔掉长矛,张开满是黑血的大嘴,如同疯狗一般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新兵。

“啊啊啊!!”新兵吓得瘫倒在地,手中的刀胡乱劈砍,砍在壮汉的肩膀上,却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仿佛砍中了坚硬的岩石,不仅没砍进去,反而震得虎口发麻。

眼看新兵就要被撕碎,一道凛冽的刀光从天而降!

“孽畜!受死!”

正是巡视战场的林破虏赶到了。

他含怒出手,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战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那怪物的脖颈!

“咔嚓!”

人头落地。

那颗狰狞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灰白色的眼睛依旧大大地睁着。

而那具无头的身体,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在原地剧烈地抽搐,抓挠了片刻,才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轰然倒塌。

林破虏收刀入鞘,却发现自己这把跟随多年的宝刀,刀刃上竟然崩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他看着地上那具流淌着黑血的尸体,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惊骇。

“这骨头……怎么比铁还硬?”

半个时辰后。

中军大帐旁,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内灯火通明。

这里是随军太医,格物院院长苏文的临时解剖室。

那具诡异的无头尸体,此刻正躺在木板拼成的解剖台上。

帐篷内,除了叶玄,林破虏和苏文,还有几名负责记录的亲信。

气氛压抑,只有苏文手中手术刀划过皮肉的“沙沙”声。

“奇怪……”

苏文一边清洗着满是粘液的手术刀,一边低声嘀咕:“这血里的腥臭味……和前些日子沿海卫所送来的,那些据说是因为误食了海中怪鱼而发狂的渔民尸体,怎么有几分相似……”

叶玄闻言,眼皮微微一跳。沿海?东瀛?看来这盘棋的背后,那只手伸得比想象中还要长。

“殿下,您来看。”

苏文深吸一口气,用银钩撑开了尸体胸口的肌肉层,露出了下面的骨骼。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帐篷内响起。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骨头!

正常人的骨骼是苍白或微黄的,但这具尸体的骨骼,竟然呈现出一种如同金属般的暗青色!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暗青色的肋骨,胸骨乃至脊椎骨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蚯蚓般的微型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还在骨骼深处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邪恶至极的气息。

“这不像是天生的图腾……”苏文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是作为一个医者面对亵渎生命之物时的本能反应,“殿下,这像是……有人把他们活生生炼成了兵器。”

他指着那些符文,声音干涩:“老臣查验过,这些人的痛觉神经被某种手法切断了,而这些符文,似乎能透支他们的生命力,将其转化为瞬间的爆发力和骨骼的硬度。哪怕心脏碎了,只要头还在,这股力量就能驱使身体继续杀戮。”

林破虏只觉得后背发凉:“把活人炼成兵器?呼延豹疯了吗?这是要把他的族人都变成鬼吗?”

消息是瞒不住的。

虽然叶玄下了封口令,但“蛮族变成了不死怪物”的流言,还是在军中蔓延开来。

帅帐之内,众将齐聚。

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眼中都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在这个时代,面对未知的“妖术”,即便是最勇敢的战士也会感到无力。

“殿下,将士们都在传,说是我们触怒了长生天,这是天谴……”一名副将硬着头皮说道。

“天谴?”

叶玄坐在帅位上,神色淡然。

他从桌上拿起一块刚刚从尸体上取下的碎骨,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仿佛那只是一块吃剩下的鸡骨头。

“哼,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术,更没有什么天谴。”

叶玄随手将骨头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一声响,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苏文院长已经查明了,这不过是一种透支生命的蛮族秘药罢了!”

“就像是给死刑犯行刑前喝的麻沸散,只不过这药劲大了点,副作用强了点,能让人骨头变硬,感觉不到疼。”

叶玄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们感觉不到疼,不代表杀不死!脑袋掉了,照样是一滩烂泥!”

“传令全军!以后对付这种‘嗑药’的狼卫,不要刺胸,不要砍身子!给孤盯着他们的脖子砍!或者砍断他们的四肢!”

“孤倒要看看,没了脑袋,断了手脚,他还能怎么咬人!”

“是!”

听到“秘药”这个合乎情理的解释,众将眼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嗑药的疯子,那就不是鬼神,既然是人,那就杀得死!

“都退下吧,整顿兵马,准备明日再战。”

“遵命!”

众将鱼贯而出,士气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等到帐内空无一人,叶玄脸上那种自信而轻松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帐外的风雪声似乎更大了。

叶玄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他在出征前,在天牢最底层,临摹的大萨满牢房墙壁上的那些诡异符咒。

他将那张纸展开,放在桌案上,又捡起地上那块刻着符文的碎骨,放在旁边比对。

虽然载体不同,一个是墙壁,一个是人骨;虽然刻画工具不同,一个是指甲,一个是利刃。

但那扭曲的笔触,那诡异的结构,以及那股透纸而出的邪恶气息……

完全同出一源。

“大萨满……长生天……”

叶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看来,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这所谓的‘长生天’,恐怕根本不是什么草原的守护神,而是一个吃人的邪祟。”

他想起东瀛那边的线索,想起沿海那些发狂的渔民。

一张笼罩在凡俗皇权之上的网,似乎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呼延豹,你为了赢我,为了力量,竟然把自己的人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吗?”

叶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缓缓握紧拳头,那块坚硬的符文骨头,在他掌心中化为粉末。

“既然你们请来了‘神’,想要用超凡的力量来碾压凡人……”

“那孤,就只好弑神了。”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堆放的那些木箱,那里装着的不仅仅是火药,还有苏文连夜赶制的一批新图纸。

既然肉搏战吃亏,那就别怪我把“工业革命”的进程,再往前推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