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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论蜀国灭亡的根本原因 > 第244章 阴平凿险:天险崩塌背后的人心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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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阴平凿险:天险崩塌背后的人心溃散

阴平古道的中段,有一处名为“摩天岭”的绝壁。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崖下是深不见底的雾霭,连飞鸟都难渡。当地人说,这岭是老天爷给蜀国设的屏障,别说大军,就是一只猴子也爬不过去。

可此刻,邓艾正站在岭下,望着那些用绳索吊在半空的魏兵,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他手里拿着一份从蜀军俘虏身上搜出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着重标注着“摩天岭——蜀国防线重中之重”,旁边还画着三个惊叹号。

“将军,已经有三百弟兄爬上去了,正在上面固定绳索。”副将师纂跑来禀报,脸上沾着泥灰,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弟兄们都说,这蜀人也太信老天爷了,这么险要的地方,居然只派了不到五十人守着,刚才那点抵抗,跟挠痒痒似的。”

邓艾哼了一声,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蜀人为什么疏于防备——从沓中逃来的俘虏早就供了,蜀军主力被姜维拖在沓中和钟会对峙,连成都的卫营都被抽走了大半,哪还有兵力守这荒无人烟的摩天岭?更重要的是,蜀人打心底里觉得,没人敢走阴平道。

他想起出发前,钟会在朝堂上嘲笑他“痴人说梦”,说阴平道根本不是人走的路,强行进军只会让士兵白白送死。可邓艾偏不信这个邪。他打了一辈子仗,最清楚“天险”二字从来靠不住——人心才是最坚固的防线,一旦人心散了,再高的山、再深的谷,也挡不住想活命的人。

“让后面的人加快速度,”邓艾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粮草和攻城器械先运上去,今夜必须翻过摩天岭,天亮前抵达江油关。”

师纂领命而去,邓艾却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洞里关着十几个蜀军俘虏,都是刚才守摩天岭的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甲胄破得像筛子。

他走过去,让士兵给俘虏们递过去几个干粮饼。那些俘虏先是警惕地看着他,等闻到饼的香味,才忍不住扑过来抢,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有两个人甚至因为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还有。”邓艾蹲下身,看着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俘虏——那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你们守在这里多久了?”

那孩子嘴里塞满了饼,含糊不清地说:“三……三个月了。”

“没人给你们送粮草?”

孩子摇了摇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上个月送过一次,就半袋发霉的谷子,还被校尉自己分了大半。我们……我们只能挖野菜、抓兔子,可这山里早就被挖光了,兔子也被吓跑了……”

旁边一个老兵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将军,不瞒您说,我们早就不想守了。弟兄们都说,守在这里也是饿死,还不如降了魏军,至少能混口饭吃。要不是校尉拿着鞭子逼着,我们早就跑了。”

邓艾点点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军队——当士兵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当将领只知道克扣军饷,所谓的“防线”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魏国当屯田官,那时候司马懿常说“军无粮则乱,民无食则亡”,这话他记了一辈子。

“你们知道江油关的守将是谁吗?”邓艾又问。

老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还能是谁?马邈呗。那家伙是个出了名的‘官油子’,整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据说上个月还把朝廷拨下来的军粮偷偷卖了换银子。他守的江油关,说是关,其实就是个空壳子,城墙都塌了好几处,没人修。”

邓艾心里更有底了。他站起身,对俘虏们说:“你们要是愿意带路,等拿下江油关,我保证你们有饭吃,还能回家种地。要是不愿意,就继续在这里等着饿死。”

十几个俘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求生的渴望。那老兵率先跪下:“将军,我们愿意带路!只要能让弟兄们活下去,就算是上刀山火海,我们也认了!”

邓艾让人把俘虏们松了绑,让他们在前头带路。魏兵们顺着绳索,一个个攀上摩天岭。峭壁上的积雪很厚,不少人脚下打滑,摔进了崖下的雾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可没人敢停——他们知道,翻过这岭,前面就是江油关,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天快亮的时候,邓艾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了江油关下。正如那老兵所说,关墙果然破败不堪,城楼上连个放哨的士兵都没有,只有几面歪歪扭扭的蜀军旗帜,在寒风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将军,要不要直接攻城?”师纂摩拳擦掌地问。

邓艾摇摇头,指着城门口一个缩着脖子打盹的老兵:“去,让他把马邈叫出来。”

那老兵是刚才带路的俘虏之一,此刻早就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还捧着两个热馒头。他听说要去叫门,赶紧把馒头塞进怀里,跑到关门前,扯着嗓子喊:“马将军!马将军!快开门!魏军打过来了!”

喊了半天,城楼上才懒洋洋地探出个脑袋,正是江油关守将马邈。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服,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带着酒气:“谁啊?大清早的瞎嚷嚷什么?”

“马将军,是我啊,守摩天岭的王二狗!”老兵急喊道,“邓艾的大军已经翻过摩天岭了,就在关下!您快开门投降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马邈吓了一跳,酒顿时醒了大半。他趴在城垛上往下一看,只见关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魏兵,刀枪林立,旌旗飘扬,吓得腿一软,差点从城楼上掉下去。

“怎……怎么可能?”马邈结结巴巴地说,“摩天岭那么险,他们怎么过得去?”

“别管怎么过来的了!”王二狗急得直跺脚,“弟兄们早就不想守了,您要是不降,我们就自己开门了!”

马邈这才注意到,城门口的几个士兵都放下了手里的兵器,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些天他克扣军饷、倒卖粮草,士兵们早就恨透了他,要是真逼急了,说不定真会把他绑了送给魏军。

“降……降!”马邈咬了咬牙,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我这就开门,我这就降!”

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马邈带着几个亲信,屁滚尿流地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邓艾面前:“罪臣马邈,参见邓将军!愿献江油关,归顺大魏!”

邓艾看着跪在地上的马邈,又看了看那些脸上露出解脱之色的蜀军士兵,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感慨。他没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江油关,不是因为他有多神勇,而是因为这座关隘从里到外都烂透了——守将贪生怕死,士兵离心离德,所谓的“天险”,早就成了摆设。

进入江油关后,邓艾让人打开粮仓,给蜀军降兵分发粮食。当那些士兵捧着雪白的大米,哭得像个孩子时,邓艾忽然想起了年轻时在洛阳看到的景象:那时候,曹操推行屯田制,关中沃野千里,百姓丰衣足食,军队兵强马壮。他当时就想,一个国家,只要能让百姓有饭吃,让士兵有盼头,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守不住的土。

可蜀国呢?从成都的织户到阴平的士兵,从绵竹的百姓到江油关的守将,他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一口饱饭,一条活路。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愿望,蜀国的统治者却给不了。

“将军,下一步怎么办?”师纂问道,“要不要休整几天,再向绵竹进军?”

邓艾走到关墙上,望着成都的方向。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知道,只要穿过绵竹,成都就唾手可得了。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敌人不是蜀军,而是蜀国那早已溃散的人心。

“不用休整,”邓艾的声音斩钉截铁,“让马邈带路,全速进军绵竹!”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蜀军降兵。他知道,这些人很快就会成为魏军中的一员,跟着他去攻打成都。他们不是背叛了蜀国,而是蜀国早已抛弃了他们。

江油关的城门再次打开,魏兵的队伍像一条长龙,朝着绵竹的方向进发。关墙上,那面“汉”字大旗被风吹落,掉在地上,很快被马蹄碾成了碎片。

没有人去捡。

因为对那些活下来的人来说,这面旗帜早就失去了意义。它曾代表着“兴复汉室”的理想,可当理想变成了少数人的执念,变成了多数人的灾难,它就只剩下了空洞的符号。

阴平道的天险崩塌了,可比天险更先崩塌的,是蜀国人心里的那道防线。当一个王朝连自己的百姓和士兵都留不住时,它的灭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邓艾的军队越走越快,脚步声在山谷里回荡,像在为一个即将终结的时代,敲响最后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