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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酥停下脚步,水雾雾的眸子微顿,细眉紧蹙。

“什么意思?”

宫女恭敬又小心的回答,“陛下有旨,若让娘娘出了这个门,明日会有更好的人来伺候您,至于奴婢们,不中用的人,只能..”宫女微微发抖,伏跪的身子又低了许多,“只能用来做花肥。”

这话虽是陛下让她告诉娘娘,似是用来恐吓娘娘的。

但她最是清楚的,这话根本不是作假。

当年东宫伺候娘娘的那一批宫人中有一个宫女是她的同乡,.....

阮酥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们。

燕珩是疯了吗?做花肥?亏他想得出来。

她忽的一顿,想起有一次自己发热,醒来后,发现身边多了许多面生的宫人,她还好奇的问了望月,依稀记得当时望月脸色很不自然.....

她思绪闪电般的回笼,燕珩不会真把那帮宫人给....

.....

大理寺牢狱

冰冷阴暗的角落里,微弱的昏黄烛光下映着一具被挂在木架上的身影。他浑身血迹干涸,脸色苍白,再不复清风霁月、澄明纯粹的君子模样。

深夜里,万籁俱静。

狱卒昏昏沉沉,一下一下撑着头打盹。

一个身量矮小,面容平常,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男人出现在身旁,他上下打量着应云川,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讥讽。

“应大人,好久不见啊。”

应云川虚弱无力的强睁开眼,在看清眼前人后,不解的眉头微蹙,

“你....你是谁?”他向来识人不忘,即使是见过一面的人,也会隐约有些印象,但这人他敢肯定绝对没有见过。

来人轻笑一声,嗓音透着些熟悉,

“传言大人一直不近女色,不曾想一朝心动,竟是看上了燕珩的女人。”他语气中带着揶揄和挖苦,“倒是如那贱种一样大胆...”

应云川蹙眉,宗正这里何时成了闹市口了,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你来这里不是与我话家常的吧,有话不妨直说。”

男人收敛了些许调侃,随即他伸手抚上下颌处,轻轻一撕。

随着男人撕开脸上的假面,露出了那一张熟悉的脸来,

他轻启唇角,

“不就是想要那个女人吗?这有何难?我有办法让你带走她,大人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应云川的目光震惊不已,却又渐渐趋于平静....

......

夜,静秘的可怕,似有不知名的东西,捆缚缠绕,似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只等鱼儿上钩,便可网罗殆尽。

永宁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宫女小心的左右张望,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东西,想趁着夜色钻过狗洞去。

然而,她刚身子探出个头去,

就被人一刀下去,身首分离。

温润的血沾在泛着寒光的刀上,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只片刻,便凝结成了颗颗晶莹透亮的血珠,在白霜覆盖的地上,如红宝石一样好看。

暗一收了刀,又嘎嘣一声,那宫女手掌被生生掰断,一枚染血的虎符被他拿了出来,塞进怀里。

他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尸体,又仿若无人的堵上了那狗洞,抬脚抹了抹脚边的血迹,转身离去....

....

这些日子,燕珩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冰,让人心生恐惧。

丝制司的刘公公端着托盘,立在门口,战战兢兢地向里瞅了一眼,到底是不敢进去。

他指尖戳了戳一旁的人,谄媚道,

“寿公公,要不您去?咱家怕...”

陛下这些日子似是和娘娘置了些气,整日里阴沉着一张脸,无人敢靠近。

寿喜闻言,翻了个白眼。“别闹,咱家也怕...咱家也想多活些日子....”

刘公公看着托盘里朱红映彩的喜服,擦了擦额角的汗,唇微不可查的往下垮了垮。

“你说这皇后娘娘怎么如此的倔,这都半个多月了,也没见她向陛下服个软。”唉,为难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生怕一个伺候不当,就人头落地。

寿喜不以为意,又不是第一次闹了,他都习惯了。看向刘公公手里的托盘,淡淡然道,

“娘娘那边的喜服送去了吗?”

“送了,可...”刘公公叹息一声,面露难色,

“娘娘试都没试,直接掀翻了。要不是有宫女拦着,娘娘怕是要撕碎了去,...”要是真碎了,耽误了大婚,他们怕是要万死难辞了。

这盛京贵女千千万,他当真是没见过这样如此彪悍的,还唯独陛下爱的不行。

寿喜瞥了他一眼,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似在鄙夷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有什么,咱娘娘可是唯一敢直呼陛下名讳的人。”他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别看陛下与娘娘冷了多日,可每到深夜,陛下就会独自站在娘娘床头...”

“真的?”

刘公公睁大眼睛,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说着,他还时不时的点头附和,眼神中隐隐透着兴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陛下真的超爱娘娘的。

连他一个被净了身的人都忍不住激动了。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的你逃他追,娘娘插翅难飞的戏码?

好有爱,

好刺激,

好......

“滚进来....”

两人正说着话呢,殿内传来一声暴呵,

寿喜吓的一个踉跄,伸手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和刘公公恭顺、小心的起身快步走了进去。

燕珩掀眸一撇,在触及那抹刺眼的红后,停顿了一瞬。

随即问道,

“给她送去了吗?”

刘公公连忙跪下,道,

“给娘娘送去了。”

燕珩挑了挑眉,“她没说什么?”

刘公公看了一眼寿喜,小心翼翼的将头垂得更低。

“娘娘...没试..”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燕珩手中的批改奏折的毛笔,应声而脆。

刘公公吓的没敢抬头,身子却伏得更低了,止不住的哆嗦,一般话本子里这时候就该杀人了....

燕珩一双眉目满是阴沉,沉沉的吐出几口气,似在强压着怒意。

“放下,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