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沙祭坛的震动余波未平,主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金红与墨黑交织的雾气,那是净灵珠与魔气碰撞后残留的气息。凌薇正蹲在裂缝边缘,用定界碑碎片仔细探查封印的稳固程度,碎片的青光沿着苏沐雪布下的封土咒游走,在地面画出一圈圈涟漪,将残存的魔气逼回深处。
“封土咒最多能撑三日。”苏沐雪揉着发酸的手腕,灵族秘术的反噬让她脸色发白,“要彻底关闭通道,得用三族信物共鸣,再引地脉寒核的力量浇筑封印,这至少需要七日时间。”
夜宸擦拭着玄铁刀上的黑色汁液,刀身映出他凝重的神情:“焚天谷的人随时可能杀进来,我们未必有七日时间。”他看向主殿入口的方向,那里的阴影被夜明珠的光芒拉得很长,总让人觉得藏着什么。
凌薇指尖的净灵珠突然微微发烫,一股熟悉却又带着异样的灵力波动从通道入口传来——那是青云宗的灵力气息,却比寻常弟子浑厚数倍,且带着一股压抑的暴戾,像是被什么东西扭曲过。
“有人来了。”她立刻起身,将定界碑碎片收入怀中,净灵珠悬在掌心,金红色的光晕悄然扩散。
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沉稳而有节奏,每一步都踏在石砖的缝隙上,仿佛对祭坛的结构了如指掌。随着脚步声渐近,十余名黑衣修士率先出现在主殿入口,他们的黑袍上绣着青云宗的流云纹,却用墨线绣成,显得诡异而阴沉。
这些修士个个气息内敛,眼神冷漠,腰间佩着制式统一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符咒,散发着淡淡的禁锢之力——显然不是普通的青云宗弟子。
“是‘墨影卫’。”凌薇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青云宗隐藏的执法队,只听从太上长老的命令,寻常弟子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知道。她曾在宗门禁地外远远见过一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夜宸与苏沐雪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戒备起来。墨影卫的出现绝非偶然,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是定界碑碎片,或是沉沙祭坛的秘密。
脚步声停在主殿门口,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黑衣修士身后。来人穿着灰紫色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青云宗辈分最高的太上长老,赵天雄。
他手中拄着一根紫竹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光芒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泛着一丝极淡的墨色,那是长期修炼禁术才会留下的痕迹。
赵天雄的目光缓缓扫过主殿,在壁画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凌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凌薇,你果然找到了这里,省得老夫再费功夫。”
“赵长老?”凌薇握紧净灵珠,心中满是惊疑,“您怎么会来沉沙祭坛?墨影卫……为何穿着黑衣?”
赵天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紫竹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那幅壁画,你看得很仔细吧?”他指着描绘苍澜关之变的那面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初代太上长老私放魔族,青云宗的光辉历史,原来只是个笑话。”
凌薇皱眉:“长老此言差矣,千年前的对错尚无定论,况且……”
“况且什么?”赵天雄打断她,紫竹杖指向她怀中,“定界碑碎片在你身上吧?交出碎片,随老夫回宗门领罚,或许还能保住你师父一脉的香火。”
“领罚?”凌薇不解,“我何罪之有?”
“私闯禁地,勾结外门修士,意图染指上古秘宝。”赵天雄的声音陡然转厉,紫竹杖上的夜明珠光芒暴涨,“更重要的是,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苍澜关的真相若是传出去,青云宗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夜宸上前一步,玄铁刀挡在凌薇身前:“赵长老好大的口气,凌薇是天元盟先锋队成员,执行抗魔任务,何罪之有?倒是你们,带着墨影卫私闯沉沙祭坛,居心何在?”
赵天雄瞥了夜宸一眼,眼神轻蔑:“天元盟的黄口小儿,也敢在老夫面前置喙?这里是青云宗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他对墨影卫挥了挥手,“拿下他们,碎片要完好的,其他人……格杀勿论。”
“是!”黑衣修士齐声应道,拔剑的瞬间,剑鞘上的符咒亮起,形成一道黑色的光幕,将主殿入口彻底封锁。他们的剑法狠辣而诡异,招式间带着浓郁的禁锢气息,显然修炼的是青云宗的禁术“锁灵剑法”。
“小心他们的剑!”凌薇提醒道,锁灵剑法能禁锢修士的灵力,中招者会暂时失去施法能力。她将净灵珠的光芒催至最大,金红色的光晕如盾牌般挡在身前,同时甩出五张爆炎符,火浪瞬间吞噬了冲在最前的两名墨影卫。
夜宸的玄铁刀与墨影卫的长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墨影卫的锁灵剑法虽诡异,却挡不住他纯粹的力量,很快便被逼退数步。
苏沐雪则祭出灵族的“迷踪阵”,绿色的藤蔓从地面钻出,缠绕着墨影卫的脚踝,配合着层出不穷的烟雾弹,暂时迟滞了他们的攻势。
赵天雄站在原地未动,只是冷眼看着战局,紫竹杖上的夜明珠光芒越来越亮,主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连凌薇的净灵珠光芒都受到了压制。
“凌薇,何必呢?”他的声音透过厮杀声传来,带着一种蛊惑的力量,“交出碎片,承认错误,你还是青云宗的天才弟子。想想你师父,想想那些支持你的长老,你真要为了所谓的‘真相’,毁了他们吗?”
凌薇的心猛地一颤,师父玄尘子苍老的面容、师兄们关切的眼神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很快回过神,净灵珠的光芒陡然一盛,将蛊惑的声音驱散:“长老错了,守护宗门不是靠隐瞒真相,而是靠正视错误!千年前的先辈或许有错,但我们这一代,不能再用谎言掩盖过错!”
她的话音刚落,净灵珠突然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直取赵天雄面门。这一击来得又快又急,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赵天雄显然没料到她敢主动攻击,仓促间举起紫竹杖格挡。
“铛!”
净灵珠撞在紫竹杖上,发出一声震耳的脆响。赵天雄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看着杖头上出现的一道细微裂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你的净灵珠……竟能伤到老夫的法器?”
凌薇没有回答,趁他后退的瞬间,灵力催动到极致,定界碑碎片从怀中飞出,悬浮在主殿中央。碎片的青光与净灵珠的金红光晕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将所有墨影卫笼罩其中。
“啊——”
墨影卫发出痛苦的惨叫,他们身上的黑衣在光柱中寸寸碎裂,锁灵剑法的禁锢之力被彻底瓦解,露出底下苍白而痛苦的面容——这些修士的灵力脉门处,竟都嵌着一枚黑色的符咒,显然是被强行控制了。
赵天雄见状,脸色铁青:“不知好歹!”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紫竹杖上,杖头的夜明珠瞬间变成纯黑色,浓郁的魔气从杖身涌出,将光柱硬生生逼退半寸。
“你修炼了魔功!”凌薇大惊失色,赵天雄身上的魔气虽然隐晦,却逃不过净灵珠的感应,那与沉沙祭坛通道里的魔气同源,只是更加凝练!
赵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魔功又如何?能让青云宗强大,能让我掌控一切,就是好功法!”他挥舞着紫竹杖,黑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向凌薇三人,“今日,定要让你们永远留在这祭坛里,成为新的壁画!”
主殿内的厮杀越发激烈,墨影卫虽然被光柱所伤,却在赵天雄的命令下悍不畏死;夜宸与苏沐雪背靠背抵挡着攻势,渐渐落入下风;凌薇则与赵天雄的魔气展开拉锯,净灵珠的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消耗极大。
壁画上的斩龙剑图案仿佛感受到了殿内的危机,再次亮起淡淡的金光,剑影在石壁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着凌薇的净灵珠。
凌薇看着那道剑影,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赵天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决绝——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碎片落入修炼魔功的人手中,不能让沉沙祭坛的秘密被用来作恶。
她深吸一口气,净灵珠与定界碑碎片的光芒同时暴涨,主殿内的空气因两股力量的碰撞而发出嗡鸣,一场更凶险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