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禁地常年笼罩在白雾中,据说上古时期曾封印着一头吞噬灵气的异兽,历代弟子都只敢在禁地外围活动,绝不敢踏过那道刻满符文的界碑。禁地外围的巡逻比内门还要森严,每隔十丈就有一名炼气后期弟子驻守,腰间的铜铃随着脚步叮当作响,稍有异动便会惊动整个护卫队。
凌薇根据玉佩地图的指引,连续三夜潜伏在禁地外围观察。地图上标记的“藏锋谷”并非山谷,而是一处瀑布后的岩壁——那瀑布高约百丈,水流如银练般砸在下方的深潭里,激起的水雾让岩壁始终处于湿润状态,寻常人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有入口。
“这里守卫太严了。”石磊蹲在远处的灌木丛里,看着瀑布旁来回踱步的巡逻弟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光是明面上的护卫就有十二人,暗处指不定还有多少眼线。”他已按凌薇的嘱咐,将父亲石勇转移到了青云山另一侧的隐秘山洞,那里有他提前储存的食物和伤药,暂时安全无虞。
凌薇望着瀑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隐息符:“我观察过,每月十五是禁地换防的日子。新旧护卫交接时会有一炷香的空隙,巡逻会暂时撤离,那时是唯一的机会。”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这是我新画的隐息符,加入了‘静心叶’的汁液,能隐藏气息半个时辰,应该够用。”
十五月圆之夜,银盘似的月亮悬在天际,将山林照得如同白昼。凌薇与石磊借着月光,再次来到瀑布附近。三更时分,界碑旁传来一阵脚步声,旧护卫队与新护卫队在界碑前交接令牌,铜铃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就是现在!”凌薇低喝一声,迅速甩出两张隐息符,符纸在空中化作两道淡青色的光雾,分别笼罩住她与石磊。两人的气息瞬间变得与周围的草木无异,连灵力波动都被完全掩盖。
趁着巡逻弟子转身交接的间隙,他们如同两道影子,飞快冲过界碑,钻进瀑布后的岩壁。冰冷的水珠打在身上,却丝毫不敢停留——隐息符的效力,每一秒都在流逝。
岩壁比想象中更厚实,表面布满了湿漉漉的青苔。凌薇按玉佩地图的指引,在一处凹陷的石壁上摸索,指尖触到了几块凸起的岩石,形状恰好与玉佩上的藤蔓符文吻合。她将净灵之力注入指尖,按照符文的顺序依次点过凸起的岩石。
“嗡——”
随着最后一块岩石被按下,岩壁上的藤蔓符文突然亮起柔和的金光,与玉佩的光芒相互呼应。瀑布后的水流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传来石门转动的声音。
“真的打开了!”石磊眼中闪过惊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通道内潮湿阴暗,石壁上刻着与玉佩相同的藤蔓符文,只是年代久远,许多地方已斑驳模糊。凌薇走在前面,指尖的净灵之力始终保持运转——她总觉得这通道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与蚀骨崖的魔气相似,却更加隐蔽、更加阴寒。
通道尽头是一扇丈高的石门,门上雕刻着完整的凌家图腾。凌薇将拼合的玉佩贴在图腾中央,玉佩瞬间融入石门,金光闪过,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内积满了灰尘,显然已有多年无人踏足。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石盒,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玉简,玉简上的字迹大多已模糊不清。
“石盒里一定就是净灵丹方!”石磊快步上前,想要打开石盒。
“小心!”凌薇突然拉住他,鼻尖萦绕的腥气在此刻变得异常浓郁,“这气味不对!”
她没有直接触碰石盒,而是凝聚灵力于指尖,轻轻一点石盒的盖子。
“嗤——”
石盒打开的瞬间,无数黑色小虫从里面喷涌而出!那些虫子形似蚂蚁,却长着半寸长的尖锐口器,通体漆黑,爬行时发出“沙沙”的声响,正是王玄与黑影提到的“噬灵蛊”!
噬灵蛊对灵力极为敏感,瞬间锁定了凌薇与石磊,如同黑色潮水般朝着两人扑来。
“烈火符!”凌薇反应极快,从袖中甩出数张烈火符,火焰在石室中炸开,形成一道火墙。噬灵蛊被火焰灼烧,发出“滋滋”的惨叫声,黑色的体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可它们并未完全死去,反而被火焰激怒,变得更加狂暴,绕过火墙从两侧的石壁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这东西不怕火!”石磊惊道,挥起锈铁刀劈向蛊虫,却被它们瞬间爬满刀身,疯狂啃噬着刀上的灵力,原本泛着灵光的刀身迅速变得黯淡。
凌薇脑中飞速运转,突然想起《净灵丹典》中关于蛊虫的记载:“凡阴蛊者,畏纯阳之药,尤忌‘驱蛊草’凝练之丹。”她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驱蛊丹”——这是她根据典籍记载,用驱蛊草、纯阳花等药材炼制的,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竟在此刻派上用场。
凌薇捏碎驱蛊丹,白色的药粉撒向空中,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噬灵蛊闻到香气,如同遇到克星,纷纷停下脚步,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颤抖,显然极为痛苦。
“有效!”凌薇松了口气,刚想乘胜追击,用净灵之力彻底净化这些蛊虫,石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身后的石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开始缓缓关闭。
“有人来了!”石磊看向通道入口,隐约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铜铃声,显然是巡逻弟子发现了异动。
凌薇当机立断,抓起石盒旁的几片相对完整的玉简塞进储物袋,拉着石磊冲向正在闭合的石门。此时石门已只剩下一道缝隙,两人侧身挤过,险险冲出通道。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隐息符的效力恰好消失。瀑布旁的巡逻弟子已发现异常,正朝着通道入口跑来,看到两人的身影,立刻厉声喝问:“是谁在那里?!擅闯禁地者,格杀勿论!”
“快跑!”凌薇不敢恋战,拉着石磊钻进旁边的密林。她对后山地形早已熟记于心,借着月光在树林中穿梭,时而左拐,时而右绕,专门挑藤蔓丛生的地方走,很快就将追兵甩开。
回到静心苑时,已是寅时。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衣衫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却都紧紧攥着拳头——那几片残破的玉简,是石室中唯一的收获,也是解开秘密的关键。
凌薇将石磊送走,独自坐在灯下,小心翼翼地展开玉简。玉简上的字迹虽模糊,却能辨认出几个关键的字:“……净灵珠非珠,乃血脉凝结……界渊封印需以净灵之火淬炼……玄阴宗欲借王玄之手,引魔气破印……”
净灵珠在血脉中?界渊封印与玄阴宗的真正目的?
凌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知道,这些残破的玉简,只是冰山一角。而隐藏在禁地深处的真相,以及王玄布下的陷阱,才刚刚开始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