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裕川立刻凑过去,“媳妇儿,来,写对联。”
唐苏一顿,“我写?”
“对,你写,自家人就能写,干啥让外人写。”
陈裕川翻出一个旧门板,收拾干净了,再架高一点,又把笔墨准备好。
唐苏看向陈满仓,“爹,写什么字?”
陈满仓给了她一张纸,这是他之前看好的,准备了四副对联的字。
于是,唐苏用的是行楷,没过多久,对联就写出来了。
字体大小、间距一致,笔锋扎实,字体劲挺有力,墨色浓淡正好,笔画之间透露出写字人的功底。
陈金花看了又看,“哎哟,小苏,你这写得真好,比支书写得好。”
陈老脸上也是满意之色。
然后一家拿了一幅回去贴。
陈金花用面粉加温水搅成浆糊,陈裕川则是用布擦干净门框上的灰,拿了个玉米芯,蘸了点浆糊,均匀抹在对联背面边缘。
“媳妇儿,瞅瞅看。”
“再往左一点,对,就这样。”
然后帮陈建党和陈建业也贴好,最后两人才回自家贴。
贴好对联,饺子也煮熟了。
几人放下手里的活,先吃两口饺子。
也因为今天是除夕,冯昌海和陈建党、陈建业三人没到中午就回来了。
“川哥,你家自行车借我骑骑,我上供销社买点东西。”
“你自个儿去拿,你帮我捎点炮回来,鞭炮,小孩玩的炮都来点。”
“行!”
几人回来正好赶上吃饺子。
陈金花:“小冯,吃个饺子再去。”
“不了,婶子你吃吧。”说着,冯昌海就匆匆走了。
陈建业发现家里的对联跟往年的不一样,“对联找谁写的?”
陈向阳抢着回答,“二婶写的,写的比支书爷爷还要好看。”
陈建党和陈建业都有点意外,没想到唐苏还会写对联。
但是陈向阳也没有夸张,唐苏写的是真的比村支书写得好。
路过的人注意到陈家春联的不同。
纷纷问道:“你家春联找谁写的?”
他们几乎年年都找支书写,基本都认识支书写的字,陈家的春联明显不是支书写的。
陈金花,“川子媳妇儿写的。”
他们都有点意外,但一想到唐苏是城里媳妇儿,读书写字肯定厉害一些。
三个小时后,冯昌海回来了,他买了很多东西,还有陈裕川让他买的炮。
买好东西,冯昌海撂下一块肉就往知青办跑。
陈金花看着那块肉,再往院子外面瞅,冯昌海已经不见人影了。
陈裕川:“娘,收着吧。”
陈向阳凑过来,脸上全是讨好之色,“二叔,我想玩炮。”
陈裕川给他拿了不少,“不许炸屎,不许炸粪坑,明白不?”
“明白。”
说着,人就撒丫子跑了。
小九歪头看着,跟了出去。
陈向阳看到小九跟着他,“猫猫,你要跟我去玩炮吗?”
小九点头。
“走!”
手握很多炮仗的陈向阳俨然成了孩子王,没过多久村里边传来炮响声。
小孩边玩边跑,欢笑声不绝于耳,冻红的脸蛋上全是过年的雀跃,一双小手冻得通红都察觉不到。
冯昌海把东西拿到知青办,丁彩霞看见了,“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今晚除夕。”
丁彩霞一怔,知道他的想法了。
冯昌海看见在外面疯跑的陈向阳,说道:“我今晚不回你家吃饭了,记得回去跟你二叔说一声。”
“好嘞!”
应是应下了,就是不知道陈向阳玩疯了还记不记得冯昌海的嘱咐。
太阳逐渐落山,小孩纷纷回家,因为今晚有好吃的。
陈裕川看着陈向阳通红的脸蛋,“你冯叔呢?”
“他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把菜端上桌,今晚的菜有猪骨猪肉炖酸菜粉条,红烧鲤鱼、、油炸肉丸子,炖鱼、干豆角丝炒肉、萝卜炖土豆,还有酸菜猪肉饺子,主食有馒头、大米饭。
陈裕川在院子里面放了点炮,鞭炮噼里啪啦作响,紧接着,他们就开饭了。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场面十分温馨。
陈老心痒难耐,拿了点酒出来,
陈满仓:“爹,你少喝点酒。”
陈老不耐烦,“就过年喝两口能咋地?”
陈金花、于春兰不会喝酒,徐小兰不会,也不能喝。
陈裕川属于三杯倒的那种。
让他们意外的是,唐苏的酒量倒是很好。
陈老拿出的酒是白酒,陈满仓喝了点就有点迷糊了。
最后就只剩唐苏和陈老喝,陈老喝上头了,踹了陈满仓一脚,“你还没你儿媳妇儿厉害!还有川子,我这酒一口就能给你放倒了!”
这是实话,陈裕川没反驳。
酒是用碗装的,陈裕川看着唐苏连喝了好几口,忍不住道,“少喝点!”
小九好奇地看着唐苏碗里跟清水一样的东西,趁着唐苏不注意,它前爪偷偷搭到桌子上,然后慢慢把头伸过去。
眼看着就要喝到了,唐苏抬手,一巴掌落在它头上。
被抓包的小九立刻缩回去。
那股调皮劲儿,惹得陈老哈哈大笑。
因为喝了酒,唐苏原本就多情的桃花眼变得有些雾蒙蒙的。
陈裕川对上她的双眼,心头猛然发颤,腿边的大手握紧了她的手。
冯昌海是在饭后回来的。
“小冯,你吃了没?”
“婶子,我吃过了。”
饭后,众人围在炕上唠嗑。
陈金花又把点心拿出来,炸果、炸麻花、干红枣、干栗子、冻梨、冻柿子、水果糖,还有唐苏提前拿出来的大白兔奶糖。
在这个时候,供销社里面的大多都是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在大城市的百货商店才有的。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美玲好奇地看着蓝白纸包裹的糖果,“二婶,这是啥?”
“大白兔奶糖。”
陈美玲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浓厚的奶味和甜味在嘴里散开,陈美玲瞪大了眼睛,她拿了两颗塞给于春兰,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娘,这奶糖老好吃了。”
众人纷纷拿颗奶糖,剥开放嘴里,这奶糖的味道他们是从没吃过的。
有股奶味,还甜。
家里的女性明显很爱吃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