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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比野未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家咖啡馆的。咸腥的海风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因为他的内心早已被一片冰原所覆盖。他像一个梦游者,机械地搭上返程的列车,又浑浑噩噩地返回凤凰巢。他的手脚依旧冰凉,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艾文那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话语,每一个词都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

“二十亿……坟场……沾着血的光……”(我知道后面打补丁了,但剧情发展需要)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扎进了他信仰的最深处。他一直以为,光是温暖的,是希望,是宇宙中绝对的正义。但今天,有人告诉他,他所继承的这份光,可能建立在一个文明的尸骸之上。那位传说中的第一位英雄,那道划破地球黑暗的最初之光,其伟大战绩的背后,可能是一场针对无辜难民的、不为人知的屠杀。

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法反驳。因为艾文的语气,不像是在控诉,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他踉跄地冲进迫水真吾的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砰地一声撞开了门。

正在处理文件的迫水抬起头,看到未来那张失魂落魄、惨白如纸的脸,心中猛地一沉。他立刻站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未来,将他按在沙发上,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水,塞进他颤抖的手中。

“见到他了?”迫水的声音沉稳,像定海神针,试图安抚这个明显受到巨大冲击的年轻人。

未来捧着水杯,指尖的颤抖让杯中的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该怎么说?他能对队长说什么?难道要告诉他,我们一直以来警惕的那个神秘存在,其实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受害者?而加害者,可能是我们一直敬仰的英雄?

“队长……”未来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垂着头,不敢去看迫水的眼睛,“他……他应该不是敌人。至少,他的目标不是地球。”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着混乱到几乎要宕机的思绪,选择了相对安全的、一个GUYS队员能够理解和汇报的措辞:“他说……他和我们……或者说,和以前出现在地球上的那种光之巨人,有无法化解的仇恨。但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他向我承诺,只要我们不干涉他,他就不会对地球做出任何事。他……他只是想在这里,建造一个新的家。”

未来没有提那二十亿的数字,也没有提那艘被击毁的飞船。那太沉重了,也太离奇了,已经超出了GUYS的任务简报范畴。但他话语中的那种沉痛与挣扎,却比任何数据都更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迫水真吾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他安静地听着,没有追问那“无法化解的仇恨”究竟是什么。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了。未来,这件事,不要告诉龙他们任何一个人。在你彻底想清楚之前,也暂时不要再与他接触。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答案。”

“可是,队长……”

“这是命令。”迫水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坚定,“去吧,好好睡一觉。”

“是……”未来失神地应道,离开了办公室。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去消化那足以压垮一个光之巨人的真相。他甚至第一次产生了动摇——自己来到地球,究竟是对是错?

办公室的门关上,迫水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他走到窗边,看着未来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比未来知道得更多,他知道巴尔坦星人与光之国的纠葛远比表面复杂。但他也没想到,那段历史的遗留问题,会以这样一个极端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地球这个舞台上。一个拥有光之力的雷奥尼克斯,同时还是巴尔坦的幸存者……这盘棋,已经乱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此刻,事件的始作俑者,艾文,已经回到了他的“方舟二号”。

从废弃渔港接收物资的过程高效而隐秘。特制的深潜运输器早已待命,将那些昂贵的合金与生物样本悄无声息地运回了地下基地。艾文站在灯火通明的控制中心,看着新增的物资被巨大的机械臂分门别类地送入仓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动摇光之国根基的对话,不过是完成任务清单前的一道开胃菜,甚至有些……败坏食欲。

他将新的材料数据录入系统,开始规划下一步的建设方案。就在这时,基地的主动防御系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警报。

“警报:检测到坐标E138°N34°区域出现异常高能反应。能量频谱……与奥特曼相似,但存在巨大差异。正在进行模式匹配与威胁评估……”

艾文眉毛一挑,立刻将主屏幕的监控画面切换了过去。屏幕上,正是在数日前被他关注过的宇宙生物——博伽茹,它正在城市中大肆破坏。而GUYS的战机,在它面前如同脆弱的玩具,被轻易击落。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下一秒,一道深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博伽茹的身上,打断了它的攻击。

那是一个艾文从未见过的、身披蓝色铠甲的巨人。他的造型与奥特曼相似,但浑身散发着冰冷、尖锐的复仇气息。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充满了不计后果的狂暴与决绝,甚至对周遭建筑的破坏也毫不在意。

“这不是战斗,”艾文看着屏幕,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这是纯粹的、以自我毁灭为前提的……泄愤。”

他立刻调动基地的全部计算力,开始分析这个蓝色巨人的能量构成。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划过,结果很快出来了:核心是纯粹的光,等级不低,但外层却被一层强大的、充满怨念的能量铠甲所包裹。这股怨念甚至反过来压制了光本身的特性,将其扭曲成了纯粹的破坏力。

“有趣。用仇恨作为装甲,来驱动光的力量。”艾文摸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在这具蓝色铠甲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雷奥尼克斯。

如果有一天,自己放弃了人类的理智,彻底沉溺于雷布朗多的支配欲望中,恐怕就会变成屏幕里这个蓝色的家伙一样。一个被仇恨和战斗本能所支配,忘记了自己究竟为何而战的、纯粹的战斗机器。一个可悲的、失去了“自我”的失败品。

“启动深度扫描,记录该个体全部战斗数据,建立独立档案,命名为‘骑士猎手剑’。”艾文冷静地下令。他关掉了主监控画面,只在角落留了一个小窗口。这场战斗的胜负,他已经不感兴趣了,希卡利包赢的。

日比野未来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光之国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并且派出了一个“天真”的代表。而这个“骑士猎手剑”的登场,则让他对自己体内的那份黑暗,产生了更深的警惕。地球这盘棋,变得越来越复杂,棋子也越来越多了。

“フォッフォッフォッフォッ……”

冰冷的笑声在空旷的控制中心回荡。他看向“矩阵之心”的方向,那里沉睡着他唯一的责任。为了保护这个摇篮,任何棋子,无论是天真的光,还是狂暴的暗,只要有利用的价值,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将其拨动到最有利于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