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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努力的味道。

物理治疗室里,各种器械发出规律的低鸣,穿着不同颜色病号服的人们,在治疗师的指导下!

重复着枯燥而艰难的动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故事——痛苦、麻木,或是如我一般,带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我的治疗师姓吴,是个话不多却眼神坚定的年轻男人。

他检查了我的右手,手指按压过每一寸肌肉和关节,感受着那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神经损伤,关节稳定性差,肌肉力量流失严重。”他的诊断简洁而直接,和雷玥之前的判断差不多。

“错过了最佳恢复期,现在需要下更多功夫,过程会很慢,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我,“过程会很疼的!你确定要开始?”

“确定。”我没有丝毫犹豫。

疼?莱芒湖的子弹穿过皮肉、雷玥腿骨断裂的声音、母亲在病床上苍白的脸……那些疼,远比物理的疼痛更刻骨铭心。

于是,每天固定的时间,我成了这里的常客。

训练从最基础的开始。

用患手捏握不同硬度的橡胶球,从最软的开始,要求不是用力,而是稳定,控制住那该死的颤抖!

让球体在掌心被均匀地挤压。

最初的时候,那柔软的球体在我手里像个滑不溜手的泥鳅,手指根本不听使唤,稍微用力,手腕就传来撕裂般的酸软!

球“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吴治疗师面无表情地捡回来,递给我:“再来。”

一遍,又一遍。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训练垫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右手的手臂因为持续发力而微微痉挛,那深层的无力感像潮水般一次次涌上,试图将我淹没……

我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橡胶球,仿佛它是我必须攻克的堡垒。

除了握力,还有精细动作训练。

用患手将小小的木钉从一排孔里拔出来,再插进另一排孔!

尝试用特制的、加粗了笔杆的电子笔,在平板电脑上追踪屏幕里移动的光点,画出平滑的线条。

可笔尖落在屏幕上,留下的永远是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轨迹,像极了我的心路,坎坷而迷茫……

挫败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我。

有时候,练到手臂连杯子都端不起来,我会靠在训练椅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里一片荒凉。

这样缓慢的、几乎看不到希望的重复,真的有意义吗?就算这只手能恢复一些力气,又能改变什么?

能挡住赵黑子的推土机吗?

能保护妈妈不受伤害吗?

“你的肌肉有记忆,神经也有。”

吴治疗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动摇,在一次训练间隙,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它们只是暂时‘忘记’了该怎么正确工作!”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不断地提醒它们,唤醒它们。急不来。”

他拿起我那只疲软无力的右手,放在他的手掌上,“感受我的力量。”

他的手掌稳定、干燥、充满力量。

“你的目标不是一下子恢复到从前,而是先找到这种‘稳定’的感觉……一点一点慢慢来。”

我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他手掌传递过来的那份坚实的支撑!是的,稳定……我现在最缺乏的,就是内在和外在的稳定!

回到家,往往已是精疲力尽。

妈妈总会默默地端上热汤,看着我微微颤抖的右手拿起勺子,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却从不说“别练了”这样的话。

她知道,我需要这个!

雷玥的按摩成了我每天训练后的固定程序……

她的手法比吴治疗师更带着一种部队里练就的利落和精准,按压穴位时又准又狠,酸麻胀痛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倒吸冷气。

“忍一下。”

她的声音总是很平静,手下力道不减,“筋络不通,气血不畅,力量就过不来。”

我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感受着那双有力的手在我手臂和肩膀的穴位上揉、按、捏、拨……

每一次按压都带来尖锐的痛感,但痛过之后,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舒畅感,仿佛淤堵的河道被强行疏通。

“雷玥!”有一次,我闷闷地问,“你说,我们这样……真的能找到赵黑子的证据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声音依旧平稳:“事在人为嘛!找不到铁证,就找线索。”

“一条线索断了,就找下一条。”

“只要他不停止作恶,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她顿了顿,“就像你的手,只要不放弃练习,神经总会重新连接。”

她的话不多,却像她的人一样,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是啊,急什么?

赵黑子在暗处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们想短时间内扳倒他,本就是异想天开……

现在要做的,是像蒲草一样,看似柔弱,却能扎根石缝,韧性十足!

秦朗在归队前,将他初步查到的一些关于鼎盛集团资金流向的疑点整理成了一份简单的报告发给了我!

涉及几个空壳公司和可疑的境外转账,虽然还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指明了可能调查的方向。

林薇也传来消息,她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找到了一个可能接触过赵鹏核心圈子的人!

正在尝试建立联系,过程缓慢,但总算有了一线希望。

日子在枯燥的康复训练、小心翼翼的暗中调查和饺子馆、烘焙店的日常经营中缓缓流淌。

表面的平静下,是暗涌的潜流和我们不敢松懈的神经!

我的右手,依旧无法稳稳地握住一把枪,甚至握紧菜刀切硬物时,手腕还是会发软!

但是,捏握橡胶球时,颤抖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用加粗笔追踪光点,那歪扭的线条,偶尔也能出现一小段相对平滑的轨迹。

进步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我知道,它在发生……

就像我们对赵黑子的调查,进展缓慢,步履维艰,但每一步,都让我们离真相更近一点,离保护这个家的目标更近一点。

我站在“妈妈水饺”的门口,看着夕阳将老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孩子们追逐笑闹,邻居们在门口闲话家常,妈妈在里面忙碌的身影被灯光无限拉长……

这一切,值得我用这只尚未痊愈的手,用全部的耐心和韧性,去守护!

磐石虽坚,蒲草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