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加快脚步向县衙走去,后背的寒意时有时无,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但每次回头都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街道。
县衙大门紧闭,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任坚刚要抬手敲门,青铜令牌突然发热,烫得他手腕一颤。
这时候,只听“吱呀——”一声,门却自己开了条缝。
任坚抽出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侧身闪入。
院内寂静得可怕,地上散落着各种文书,像是被人匆忙丢弃的。正堂里亮着几点昏黄的灯光,油灯,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伏在案上,似乎睡着了。
“这是谁?”任坚有点疑惑,怎么就在这儿就睡着了。
“喂,你谁?”
那人没有反应。
“会不会是守卫说的那个找了自己一天的李师爷?”
任坚走近一看,顿时毛骨悚然——这根本不是活人!
官服下是一具干尸,皮肤紧贴着骨头,两只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着门口。案几上摊开的账本写着血字:
“子时献祭,神临武安。”
任坚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一阵凄厉的哭声从屋后的方向传来。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女子啜泣,时而像婴儿啼哭。
“装神弄鬼!”任坚咬牙,循声走去。
来到了后院,穿过回廊时,两侧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无数血手印,那些手印像活物一样跟着他移动。
“堆积一地的非人的尸体,我都见过,怕你这个?”任坚冷声笑道,随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仔细在后院里寻找。
很快,在院子的假山后面,找到了一个木门。
任坚使劲儿推了推门,发现被铁链锁着。
但锁头已经被锈蚀,任坚用匕首一撬就开了。阴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台阶上布满黏腻的黑色物质,像是干涸的血迹混着某种黏液。
这里,好像是一个地牢。
“哥,哥哥……”微弱的呼唤声从地牢深处传来。
任坚浑身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他顾不得危险,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
地牢最里面的铁栅栏后,一个瘦弱的孩童被铁链锁着。听到脚步声,孩童抬起头——正是任坚失踪的弟弟任强!
但任坚很快发现不对劲。
任强的脸上布满了诡异的星形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
更可怕的是,任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竟呈现出另一个人的轮廓。
“你不是小强。”任坚后退半步,“你到底是谁?”
那孩童突然咧嘴一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哥哥好聪明啊……”他的声音变成了男女合成音——“但已经晚了。”
随即铁链也自动解开,那孩童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了一样飘起来。
墙壁上的影子完全脱离了本体,化作一个红衣女子的模样。
“书傀奉命,取尔性命。”影子与少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就像是好几个人的电子合成音一般。
充满了诡异。
红衣书傀发出刺耳的尖笑,整个地牢开始崩塌。
任坚拼命的往外冲去,却在半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书傀的身影在黑暗中不断分裂,转眼间就填满了整个空间。
就在任坚绝望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地牢入口传来:“你好大的胆子!”
一道剑光如银河倾泻,将黑暗一分为二。
任坚抬头望去,只见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自黑暗中走了出来。
“白红锦?!”任坚震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红锦没有回答,剑锋直指红衣书傀,冷声道:“区区傀儡,也敢造次?”
书傀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向张小仙。
白红锦手腕一翻,长剑横扫,顿时将黑影尽数斩灭。
“任坚,快走!”白红锦喝道,“这不是你能应付的东西!”
任坚咬牙,却没有动:“我弟弟呢?真正的任强在哪里?”
“你是不是糊涂了,这是哪儿?这个赤色殿堂制造的世界,你弟弟怎么可能在这里?”
白红锦眉头一皱,剑势不停:“这是江风用「作家」能力创造的伪人,故意引起你意念的混乱而已!”
“果然,果然是赤色殿堂在搞鬼。”任坚肯定了自己的之前的猜测。
书傀的身影在剑光中不断重组,发出阴冷的笑声:“半神又如何?在这书界之中,我即是规则!”
整个地牢开始扭曲变形,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动,逐渐编织成新的“剧情”。
“任坚被书傀吞噬,神魂俱灭!”
“白红锦力竭而亡!”
文字化为血色锁链,向两人缠绕而来。
白红锦冷哼一声,长剑突然脱手而出,悬浮在空中,化作一条透明的长蛇,露出尖锐的獠牙。
那长蛇一声长吟,瞬间撕裂了血色锁链桎梏。
书傀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
“不——!”书傀的声音充满不甘,“殿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随着书傀的消散,地牢的景象也开始崩塌。
任坚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如碎片般剥落。
最后一刻,白红锦抓住任坚的手腕,低声道:“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江风的「作家」能力可以改写现实,但你的意志才是关键!”
她的话刚刚说完,身影就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什么情况?这白红锦不是赤色殿堂的副殿主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来帮助自己呢?”
“难道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内讧?”任坚从地牢里出来,暗暗寻思着。
不由想到上次与白红锦相见,那时候她在最后关头,叫走刁国宏,就很有帮助自己的嫌疑。
这白红锦到底是基于什么目的?
任坚暂时还猜不透。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尽快从赤色殿堂搞的这个世界里逃出去才是关键,其他的就边走边看吧!”任坚想着。
也没有管房中的尸体,翻墙出了县衙。
这时候的天已经很晚了,任坚找人问了问时间,询问了城隍庙的方向,便一路往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