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哀伤，从陈玄丁的身上溢了出来，像一团浓个的化不开的雾。
这一刻，他的「杀伐」的非凡，「仇恨」的非凡，「愤怒」的非凡，全部爆发，全部达到九级，「杀伐领域」爆发。
他虽然知道自己明明不敌韩日，但是，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
韩月踏前了一步，正准备出手，却是被韩日拦下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这陈玄丁虽然不是星神，但是「杀伐」、「仇恨」、「愤怒」、「权衡」、「百兽」，这五个非凡都到了九级，可能是最无限接近星神的人，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做到暗月教派的副教主的位子上。”
韩月犹豫了一下，退了下来。
陈玄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涌出，像是一层正在燃烧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收缩成竖条，指甲变得又尖又长。
他扑向韩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像是一头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带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杀意。
韩日没有后退，星神对次神，完全没有退的必要。
他侧身避开陈玄丁的扑击，反手一掌拍向他的后背。掌心暗红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光刃，切开了陈玄丁肩膀上的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陈玄丁没有停下，转身再次扑来，双手指甲化作利爪，撕裂空气。
韩日皱眉，抬手挡住他的攻击，掌心凝聚出一面暗红色的屏障。
陈玄丁的利爪抓在屏障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屏障剧烈颤抖，但没有碎裂。
韩日反手一掌拍在陈玄丁胸口，将他轰飞出去。
陈玄丁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撞碎了一堵矮墙，碎石和灰尘将他半截身体掩埋。他很快又站起来，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再次冲向韩日。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大。
韩日的眉头越皱越紧，开始认真起来，双手同时抬起，掌心亮起两道暗红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网，罩向陈玄丁。
陈玄丁被网罩住，动作猛地一滞，但随即开始剧烈挣扎，网面在颤抖，像是快要撑不住了。韩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雷电」。”韩日发动了非凡，一道青白色的闪电从他的掌心劈出，直直地砸在陈玄丁身上。
陈玄丁被雷电击中，身体猛地一震，暗红色的光芒在雷电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像是快要被击散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但依然没有倒下。
“「金属」。”韩日再次发动非凡。
街道上的碎铁、铁屑、铁钉同时浮起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弹丸射向陈玄丁。
陈玄丁挥动双臂，利爪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将那些弹丸打碎、弹开，但弹丸太多，也太快，有几枚穿透了他的防御，嵌入他的肩膀和腰侧，暗红色的光芒从伤口中渗出。
韩日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并没有太多得意，反而多了一丝探究。
“你还撑得住？”
陈玄丁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扑向韩日。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但力量依然很猛，利爪带起的风声依然凌厉。
韩日这次没有硬接，而是跃步拉开距离，同时再次发动「雷电」。
青白色的闪电又一次击中陈玄丁，他这次终于没能稳住身形，单膝跪地，暗红色的光芒在体表剧烈闪烁。
“差不多了。”韩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看着那个正在挣扎的身影，“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韩日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看着陈玄丁，像是在等待什么——等待他彻底倒下，或者等待他做出某个决定。
陈玄丁跪在地上，暗红色的光芒在体表快速闪烁，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陈玄甲的尸体上，又落回韩日身上，然后缓缓站起来。
他没有再扑向韩日，而是转身，向城内跑去。他的速度已经不如刚才了，但他依然在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和细微的踉跄。
韩日没有追，他只是看着陈玄丁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外的雪地中，然后缓缓放下手。
“他跑了。”
“他跑不远的。”韩月从城墙上跳下来，“他已经受了重伤，力量也快耗尽了。”
陈玄丁冲进城内，脚步踉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体表快速闪烁，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伤口处蔓延到四肢，再汇聚到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撕裂他的意念。他扶着墙壁，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前方的街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两侧的建筑静静地立着，灰白色的墙壁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一种说不清的冷光。
街道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他觉得不安。他疾速向前掠去，拐过一个街角，前方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街道上堆满了东西。
不是杂物，不是废墟，是人——不，不是活着的人，是尸体。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倾倒下来的，又像是自己走到这里之后倒下的。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又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侵蚀过。它们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液体。
陈玄丁站住了。
他站在那堆尸体的边缘，看着那些灰白色的脸和暗红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这是……雪城的守卫，是韩日的部下，是这座城的居民。
他们都死了。
陈玄丁继续向前，街道两旁的建筑里，也有尸体。
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倒在门廊下，有的趴在窗户边。它们的姿态各不相同，但表情都很相似——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瞬间夺走了所有的意识，留下了空壳。
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看到的景象都一样：尸体、灰白色的皮肤、暗红色的眼睛、沉默的街道、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蹲下来，伸出手碰了碰一具尸体的手。
冰凉的，像石头一样。
他又碰了碰另一具，也是一样的触感。他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冷意正在沿着指尖向上蔓延。
“雪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玄丁满脸的惊愕，城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空气里漂浮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终末之息侵蚀之后留下的残渣，那些暗红色的裂纹，是终末之息渗透墙壁时留下的痕迹。
陈玄丁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灰白色的尸体和暗红色的裂纹。然后他转过身，向城外跑去。
他的脚步依然有些踉跄，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雪城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依然清晰可见，那些灰白色的建筑像是在沉默地注视着他。
陈玄丁一阵胆寒。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知道自己不能死在这里，他要把这座城的消息带回去，告诉教主，告诉所有人——韩日已经没有了根基，他只剩下白玉京了。
但他走到半路时，脚步再次慢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个在蜜城城门口看到的景象——韩日的人在发放物资，在收拢难民，在宣传“暗月教派是入侵者”的消息。
如果雪城已经死了，那韩日还在用那座城的旗号做什么？他在掩盖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寒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他脸上像针扎。那些疑问，像是雪粒一样，一粒一粒地落在他心上，越积越厚，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