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常年挣扎在温饱线,盐比金贵的深山村民来说,这无异于天上下盐雨般的机遇。
临出发前,王水生踌躇了一下,鼓足勇气,凑到了正在查看薄荷晾晒情况的唐禾面前。
“妹子。”
他搓着手,眼神亮得惊人,压低了声音问,
“那个……您这边,还需不需要人干活?就像和平村兄弟他们那样,出力气,拿积分?”
他身后,几个清水村青年也悄悄竖起了耳朵,满怀期待地望过来。
唐禾停下动作。
薄荷量多,这几天日头好,也就没拿进恒温箱烤,晒个两天也就成了。
她看向王水生和他身后那些的汉子们。
清水村计算积分的方式与和平村不同,苏冉直接给他们建了个大账户,笼统的算,换什么东西换多少由他们自己商量着来。
所以在王水生看来,一群人留下干上两天活,又能换回百来斤盐,划算得很。
唐禾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暂时不需要了,王叔。”
王水生和几个年轻人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唐禾解释道:
“西山那边的果树已经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主要是养护,薄荷和槐花茶的处理,现在的人手也够,眼下确实没有大批量紧急的活计需要额外人手。”
光是家用机器人5个,种地机器人4个,再加上一个全能小牛,也能干不少活。
这批山药芋头一卖,基地主要的活也就是种黄豆土豆和制茶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你们先回去,把酱油的事情落实好,这是头等大事,也是长久的生计,比干活赚积分要强。
等我这边的种植规模再扩大,或者有新的活需要人手,到时一定通知你们。”
话唐禾都说清楚讲明白了,王水生也不好再多说:
“哎……行,我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
“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酱油的事儿,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弄出个样子来!”
“路上小心。”
唐禾点点头,目送他们转身。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模糊在林间小道上。
唐禾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回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
四台种地机器人,两台依旧在西山辅助开地砍树,另外两台则继续开垦基地周围的平地,为后续种植打地基。
地里,已经褪去绒毛,长出硬羽,个头窜了一大截的雏鸡们,一点儿也不怕这两大家伙。
眼下正咯咯叫着,欢快地围在机器人脚边,趁着机器人翻土割草的时机,扑腾着稚嫩的翅膀,争抢被翻出来的草籽、嫩根以及小虫。
说来也怪,最早和小黑一起来的那四只母鸡,孵完了那窝蛋后,也没有跑回山林的意思。
苏冉黄老头唐林时不时撒点剁碎的草叶和麦粒给它们,它们也习惯了被喂养。
白天,它们带着半大的小鸡崽在基地周围、田埂边、灌木丛里自由觅食,刨土捉虫,乐不思蜀。
到了傍晚,就会自觉地回到黑莓藤下栖息,乖觉得很。
唐禾观察了一下,见它们也不祸害庄稼,索性就放任它们继续这种半散养状态。
而专门修建的鸡圈里,也是热闹得很。
除了最初林涛林浩抓回来的,后来在西山开荒又陆陆续续逮到不少野鸡,前前后后加起来,圈里也有了五六十只的规模。
好在现在麦子不少,喂养压力不大。
唐林每天清晨去鸡圈捡蛋,一天能捡回四五十个新鲜鸡蛋,等和平村人一走,还能有多的可以卖。
唐禾信步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别墅右方。
前期种下的生姜,已经长到小腿肚了,绿油油的随风晃,叶片上的露珠晃悠着往下滴。
再往前就是竹林了。
这段时间掰竹笋泡笋,本来没路的小径也被踩出一条路来,她踩着松软的竹叶,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青翠的竹竿和地面。
脚步一顿。
几丛粗壮的老竹根部,啃咬痕迹清晰可见,竹根被利齿切断,露出白生生的茬口。
抬眼一看,几个被竹叶和浮土半掩的洞口旁,散落着细小的、颗粒状的粪便。
嘿,这不是竹林里“老邻居”——竹鼠吗。
看着那些洞口,唐禾脑海里不期然地跳出一个画面。
热气腾腾的竹鼠焖锅,炖得浓香软糯、轻轻一抿就能脱骨的竹鼠肉,直播间里吱哇乱叫喊着“馋死了!”“快上架!”的喧闹弹幕,以及她自己随口应下的“下次再多做点”的承诺。
现在……
直播间是没了。
但是再做一批自己吃也不错哇。
这个念头一起,唐禾立马付诸行动。
一个小时后。
某人咧着嘴,手里拎着一长串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肥硕竹鼠,脚步轻快地从竹林里钻了出来。
竹鼠个个皮毛光滑,个头敦实,加起来足有十来只,沉甸甸地坠着,在她手里还时不时蹬蹬腿。
“嚯!唐禾妹子,你这是……”
正在星鸟驿站发货的吴静一抬头,看到她这的模样,乐了:
“把竹鼠窝给端了?”
“改善伙食!”
唐禾将竹鼠往别墅提,
“快来帮忙!今天加餐!”
吴静:
“这么多!正好,清水村新换来的黄豆酱,正好用上!”
说干就干。
吴静手脚麻利的立刻烧水、准备工具。
杀鼠、褪毛、开膛、清洗,一系列流程行云流水。
唐禾也没闲着,取了新得的黄豆酱和花椒粉、干辣椒碎、姜块和野葱。
清洗干净的竹鼠肉块被放入大盆中。
唐禾直接放入两大勺色泽红亮、咸香醇厚的黄豆酱抹匀,又把碾碎的花椒粒和辣椒碎,拍碎的姜块和切段的野葱放进去,最后再撒上盐,双手用力,将所有的调料与肉块充分揉搓,确保每一丝肉缝都浸入滋味。
还没下锅,盆里那泛着酱红油光,沾满各色香料的竹鼠肉块,就散发出的霸道香气,让在旁边打下手的唐林忍不住直咽口水,眼巴巴地瞅着。
“瞧这颜色,还没熏呢,就馋死个人了!”
吴静一边往陶罐里塞肉,一边笑着打趣。
唐禾留了一部分做熏肉,另一部分则打算直接红烧,现做现吃。
夜晚时分,一大盆红烧竹鼠便被端上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