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看向杜壳:
“杜壳大哥,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做出更强硬的反应前,尽快让松谷大叔见到我们,尤其是你。”
杜壳连忙点头,脸还是白的,但神情坚定:
“我知道!松谷大叔认得我的声音!让我喊话!”
何正宇当机立断:
“彪子,跟着杜壳,情况不对立即施救。杜壳大哥,你出去,用扬声器,直接喊,表明和平村身份和来意,注意安全,一旦对方有异动,立刻撤回。”
星舰的舱门缓缓打开,这一次,外面没有箭矢飞来,但整个气氛犹如一根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杜壳和彪子并排走出去,唐禾何正宇等人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杜壳站在舱门口,接过扩音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山腰的方向,大声喊道:
“松谷大叔——!松谷大叔——!是俺!和平村的杜壳——!俺带着几位外头来的朋友,来寻您老人家有事相求,也想帮帮咱们这片林子的乡亲——!您听见了吗?回句话啊——!”
他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投向山腰那块巨石平台的方向。
——
山腰巨石平台上,年迈的松谷正对着那高大青年,语速急促地解释着:
“……山魁,你听我说!那铁鸟虽然看着吓人,但未必就是恶客!我在外走了大半辈子,见过一些外面来的人,也不全是坏人!是好是歹我们先去问问……”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口中的山魁突然抬头看鸟,手搭上了弓弦,取箭拉弓…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大,猛地抓住身边山魁肌肉紧绷的手臂,声音都变了调:
“你没事射鸟做什么!铁箭多难换你不知道么!放下放下!”
山魁嘴角往下拉,手上泄了劲儿,眼睁睁地看着那让他觉得奇怪的鸟遁入林叶间。
松谷还在说个没完:
“那奇怪的雾看起来只是让人昏迷,你说他们要赶尽杀绝直接放毒不是更快吗?他们没有!说明他们不想伤人,在等着我们表态!”
“松谷叔,就算他们不是坏人,但招呼都不打就这样直接闯进来,放倒我们的人,他们就是在挑衅!”
山魁声音冷硬,“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等着我们出去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杜壳的呼喊声,穿透林间的寂静,隐隐约约传了上来:
“松谷大叔——!松谷大叔——!是俺!和平村的杜壳——!俺带着几位从外头来的朋友……”
“杜壳?”
松谷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背,侧耳仔细倾听,脸上震惊之色更浓,还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真是杜壳的声音!外头的朋友?他怎么会和外面的人在一起?还坐着那种铁鸟来?”
山魁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显然也知道和平村的杜壳。
松谷想不明白就更加用力地拽着山魁:
“山魁!他们在喊我!她们说有事相求,还想帮咱们!你听啊!”
他喘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山魁,咱也不能把路走绝了,外面来的人,有好有坏,我们至少,该听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让我下去,跟杜壳见一见,问清楚!”
山魁抿着薄唇,目光扫过山下安静的星舰,扫过林间昏迷的同伴,再看向身边焦急恳切的松谷,以及后方惶恐不安的妇孺。
他手中的铁弓缓缓压下,但并未收起。
沉默了几息,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精悍的猎手吩咐:
“两个人护着松谷叔下去,不准靠近那铁鸟,也不准放任何一个外人进村,如果他们有异动就吹口哨!”
松谷松了口气,连忙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在两名年轻猎手的搀扶下,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山下走去。
山魁则依旧如磐石般立在巨石上,目光死死锁定着山下星舰的方向,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故。
杜壳的喊声在山林间回荡了几遍后,山腰上终于有了动静。
等了十来分钟,松谷大叔由两名年轻猎手搀扶着,从山坡小径上走了下来。
他们警惕地避开了那片白雾笼罩的林地区域,绕行到侧翼相对开阔的坡地。
唐禾见状,立马走出去将落在林间地上的毒腺捡起来放回盒子收了起来。
杜壳向前迎向松谷。
“松谷叔!我可算见到您了!”
松谷在几步外停下,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杜壳,又看向他侧面的彪子以及林子里的唐禾,声音沙哑的嗳了两声:
“壳子……真的是你啊?你这怎么坐着铁鸟来了?”
杜壳连忙点头,竹筒倒豆子般把来意说了一遍:
“大叔,是我!俺们村前几天遭了疫病,可凶险了!多亏了唐禾妹子和这几位外面来的朋友帮忙,才算是挺了过来,他们想去帮助更多的人,听说您老见识广,认得路,就想着来请您给带个路露个脸,省的别的村把他们当坏人,也……也看看平安村这边,有没有人害病?”
听到“疫病”两个字,松谷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
疫病意味着什么?他走南闯北大半辈子,太清楚了!
那是能让整个村子十室九空,让人在绝望中腐烂的魔鬼!
是比最凶猛的变异兽和吃人的植株更可怕的东西!
他干瘦的手猛地攥紧了身边猎手的胳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喃喃道:
“疫病……和平村也……?”
突然,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骇和后怕,声音颤抖:
“等等!你们说的疫病……是不是……发烧,身上起红点子,又吐又拉,厉害的喘不上气?”
杜壳和唐禾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沉。
唐禾沉声问:
“松谷大叔,您见过?平安村……也有人得了?”
松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转头,看向山腰的方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懊悔,更有深深的恐惧。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话来:
“我……我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