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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把最新鲜最嫩绿的草。

“好羊,好孩子,”

老妇人把草递到领头羊嘴边,

“吃,多吃点。”

领头羊低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但它还是张嘴接了。

咔嚓咔嚓嚼了两口,咽下去,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尾巴又翘高了一点。

两只小弟立刻把脑袋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乐得合不拢嘴,赶紧让身后的人再去拿草。

很快,三只羊面前就堆起了三座小草山。

它们埋头猛吃,吃得理直气壮,吃得心安理得,吃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表情,满意的不得了。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表情绝了】

【上供!给恩羊上供!】

【这尾巴翘得,都能当旗杆了】

【领头羊:还行,勉强满意】

【小弟:大哥说得对,吃】

【它们真的知道自己在被感谢吗?】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有草吃就行】

【可爱死了呜呜呜我想养!】

唐禾站在人群外,看着三只羊被村民围着投喂,嘴角微微翘起。

戴柯理凑过来,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酸溜溜地说:

“它们倒是享福了,我的屁股到现在还肿着呢。”

唐禾瞥了他一眼。

“活该。”

戴柯理:……

欢乐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直到有人问起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模一样的茫然。

阿诚站出来,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从他们从岛村回来,到发现寨子不对劲,到躲进木屋,到阿诚自己吃下果子试探,到唐禾带着岩羊上山……

最后,他说出了答案:

“是后山那棵树。”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寨子都安静下来。

唐禾抿了抿唇,接道:

“那棵树它看到你们生病了,它想救你们,然后它变异了,它结出了能治病的果子,你们吃了它的果子,病就好了,但它也会把你们变成树。”

“天啊!太可恶了!”

村民们目露惊恐,后怕不已。

唐禾继续说:

“它觉得当树好,当树就不会死,不会病,能被它保护。”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它不是想害你们。”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不想害?!它把我们变成树,这怎么就不是害呢?!”

那个曾经躲在木屋里的年轻女孩冲出来,眼眶通红,浑身发抖。

人群里,有更多人的眼眶红了。

人变成树,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可以单单凭一句“不想害,没有恶意”就抹平呢?

然后,不知道是谁,突然吼了一句:

“砍了它!”

“对!砍了它!”

“那棵树害了我们那么多人,要不是你们来,我们就完了!它凭什么活着!”

“对!拿斧头!去后山!”

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刚刚还在拥抱在哭泣的村民,此刻握紧了拳头,红了眼睛,朝自家的方向冲去。

转眼间,一群汉子就拿着斧头锄头或者柴刀,怒气冲冲地朝后山涌去。

“烧死它!”

“把它劈了当柴烧!”

“坏东西就该死!!”

唐禾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直播间里,弹幕在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要砍树了!】

【砍得好!那棵树害了多少人!】

【可是……可是刚才不是说它不是故意的吗?】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负责了?变树多难受啊?要是变不回来不就完了?】

【我理解他们,真的理解……】

【但母树现在也快死了啊,而且他们的疫病也是被它治好的啊……】

【禾禾!禾禾快拦住他们啊!】

戴柯理凑过来,小声问:“禾啊,不拦?”

唐禾看了他一眼,叹气,迈腿。

她正好在那群愤怒的村民冲到山脚的时候,拦在了他们面前。

“让开!”冲在最前面的汉子红着眼,“那树太可怕了,我要劈了它!”

“对!让开!”

人群涌动,斧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唐禾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你们劈了它就能抹平了吗?那它给你们治好了病,怎么算?”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人心头。

那汉子愣住了。

“它救过你们的命。”

唐禾的目光扫过人群。

“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能愤怒,能哭,能喊……是因为你们吃了它的果子,活下来了。”

“你们恨它,应该的。”

“但你们能活着恨它,也是因为它。”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的斧头松了松。

唐禾让开一步,侧过身,指向后山的方向。

“它在上面,快死了,你们可以去砍它最后那几下,出出气。”

她顿了一下。

“但我觉得,有个办法比砍了它更好。”

人群看着她。

“我把它挖走。”

唐禾说,

“种到别的地方去,让它离你们远远的,再也不能害人。”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手里的斧头慢慢垂了下来。

“你保证,”他的声音沙哑,“保证它不会再害人?”

“我保证。”

“保证它永远不会再回来?”

“我的基地离这里很远,它再厉害,也影响不到你们。”

汉子最后把斧头往地上一杵,转过身,朝寨子里走去:

“行。”他说,“我不想再看到它。”

人群慢慢散开,愤怒的村民收起了武器,往回走。

最后只剩下那个女孩。

她站在原地,眼睛红肿着,看着唐禾:

“我阿爸……怎么办?”

她阿爸是最早变树的人,现在倒是变回来了,但是人还在昏迷。

唐禾看着她,说:

“我一会儿去你家看看,再想想办法。”

女孩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唐禾带着戴柯理上了后山。

母树还在那里。

那团莹绿色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枝干低垂,气根软软地搭在地上,像一个蜷缩着身子的孩子。

唐禾转过身,对戴柯理说:

“找护卫队的来帮我挖出来,要活的。”

戴柯理应了,下山去找人。

——

两个小时后。

母树被连根挖起,巨大的根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唐禾打开腕表,通过专属站点将一整棵树发回基地去。

——

三天后。

唐禾的基地西山果园,多了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