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小姑娘忙活,嘴角带着笑。
杂物间不大,但收拾得整齐。
靠墙立着一排架子,是李斯专门设计的放蛋架,一格一格的,每格刚好能放下一个蛋,不会滚下来。
架子上已经摆满了鸡蛋鸭蛋,黄澄澄的一片,数不清有多少。
另一边是几十个泡菜坛子,封着口,坛沿里还有水,是之前泡的酸笋和泡椒。
银小满忽然抬起头问:“唐禾姐,这些蛋都是能吃的吗?”
唐禾点点头:
“当然,蛋不仅好吃营养还丰富,多吃对身体好。”
银小满舔了舔唇: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唐林抢着答:
“根本吃不完,鸡蛋每天能捡百八十个,鸭蛋也很多,你看今天不就捡了一百多个吗?”
她指了指那排架子:
“你看,目之所及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
银小满咽了咽口水,觉得这趟来对了。
唐林继续说:
“我姐姐说要做成皮蛋咸蛋,做好了能放很久。”
银小满愣愣地点头:“那我来帮忙!”
唐禾笑着应了声,“行,等机器人把松子炒完,我们就开始做皮蛋咸蛋。”
杂物间的蛋的确太多了,少说也有五六千。
眼看着就要夏天了,夏季温度高,更是不耐放,这也是一件得加紧处理的事。
——
加工坊里,银旺忽然打了个喷嚏。
李斯抬头看他:“感冒了?”
银旺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没事没事,可能是有人在念叨。”
他低头继续忙活手底下的活儿。
改良版的能量锅已经初见雏形了。
锅体是双层,内胆是圆形桶装的,锅盖用的是耐热玻璃。
旁边预留了插卡槽的位置,就等着配件到了装上去。
周春霞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加工坊的院子里,腿上铺着一张纸,手里拿着笔,正专心致志地画着松子包装袋。
家庭作坊嘛,分工没那么明确。
忙起来的时候谁都得顶上。
她画上几笔,抬头看一眼银旺:
“当家的,你说这个封口做多宽合适?”
银旺凑过去瞄了一眼:
“五毫米吧,太宽了浪费材料,太窄了封不严。”
周春霞点点头,在纸上标注了一行小字,又低头继续画。
银旺回到桌边,刚拿起钳子,手腕上的腕表忽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想着可能是客户,银旺没多想,接了起来:
“喂,你好,银旺包装,请问有什么需要?”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挺客气的:
“是银老板吗?我想咨询一下包装袋的事。”
银旺精神一振,放下手里的钳子,往门口走了几步:
“对对对,是我。您说,要什么样的袋子?多大尺寸?什么材质?要印字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对面也不知道听没听,嗯嗯啊啊地敷衍着,问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具体要求。
银旺觉得有点奇怪,但本着生意人的职业素养,还是热情地介绍着:
“我们有保鲜级别很高的密封袋,也有普通包装袋,保鲜盒也有,您要是量大还能优惠……”
“嗯。”对面应了一声。
银旺继续努力搞清楚客户需求:
“那您这袋子具体是用于做什么的?我也好给您推荐合适的材质。”
对面沉默了两秒。
就在银旺还要问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银老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周围有人吗?”
银旺满脑壳问号,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加工坊院外的竹林边上。
竹林被风吹得一荡一荡的,竹叶沙沙响,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方便方便,周围没人,您说。”
对面说:
“银老板,我想跟你谈个生意。”
银旺:“您说,我刚才介绍的您听着怎么样?”
“不是包装袋。”
银旺愣住了:“啊?”
“是松子。”对面的女人说,“你今天在的那个基地,有批松子,明天要卖的那批。”
银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帮我把那批松子弄出来,价钱好商量。”
银旺傻眼了,疯狂头脑风暴,半天没说出话来。
“银老板?”对面催促。
银旺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啊……这个……您说的这个啊……”
“五百万。”对面的女人说,“干不干?”
银旺的手开始抖,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我……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价钱可以再谈。”
银旺嘴里说着:“可这……偷东西…不道德…”
对面嗤笑一声:
“银老板,那都是些天生地养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自然是谁能拿到就属于谁了。”
银旺含糊道:“有几分道理……”
嘴上应着,他脚下却像是踩了风火轮似的,哒哒哒地往外跑。
对面还在说话:
“如果你不满意五百万,咱们可以五五分,卖了钱对半分……”
银旺跑得更快了。
他跑到炒松子的地方,抬头一看,灶台周围空荡荡的,没人。
他又跑到菜地,踮着脚望,地里一片绿油油的,还是没人。
他又跑到别墅院坝东看西看,空荡荡的,依然没人。
银旺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对面那女人磨了磨牙:
“……你要是觉得五五分成不合适,咱们可以再商量,四六也行,你四我六……”
银旺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敷衍:“嗯嗯……我想想哈……”
妈耶,这唐老板跑哪里去了!?
那女人还在说:“银老板,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银旺终于听到了杂物间方向传来的笑声。
他拔腿噔噔噔地跑。
跑近一眼就看见了唐禾。
她正掀开土坛子,从里面捞泡笋给两姑娘吃呢,直把两小姑娘哄得眉开眼笑的。
银旺当即瞪眼——还笑!收你的来了!
他稳住心神,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头把腕表上的扩音打开。
然后他说,“我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对面深呼吸压抑火气,然后说:
“我说,你把那批松子弄出来,我给你分钱!”
银旺把腕表往前伸了伸,对着唐禾说:“你听,是她说的,不关我的事啊!”
唐禾和对面的蒲少丽都反应了一下,然后看向银旺/低头看自己的腕表。
唐禾挑了挑眉:“松子是吧?想要啊?你来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