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原始村落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她选出来的东西一般都是他们眼下最需要的。
盐、药、防身的家伙、装东西的罐子,都是必不可少常用物资。
四个人站在那堆物资前面,眼睛都挪不开了。
费三舅的目光落在盐袋上。
唐禾特意把袋子敞着口,白花花的盐粒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声音有点紧:“可以近前看看吗?”
唐禾点头:“可以。”
四个人走过去,蹲在那堆物资前面。
费三舅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伸手捏了一小撮盐,放进嘴里尝了尝,眉头立马舒展开来:“好盐。”
费小康刚被狠揍过,直接拿起一把弩看了又看。
春花和石头见终于有人来了,春花脸上笑开了:
“叔,你们来换东西啦?”
不等费三舅回答,她看费三舅在看盐,便自动开启了销售模式:
“唐禾姐的盐可好了,比走商队的细,还没苦味,我们和平村用的都是这个。”
石头拄着拐站在旁边,跟着点头,又指了指那些药:
“药也好使,流血的伤口用止血粉一洒就不流血了。”
柳枝阿妈手里还攥着炸爬沙虫的铲子,生怕他们听不到,大着嗓门说:
“可不是嘛!我们清水村晾酱都用她的盐,味儿比往年正多了!”
费三舅的嘴也不是摆设,自然是尝得出来的。
费大柱见他们说的热闹,也凑过来尝了尝,这一尝就点了头:“是不错。”
赵小穗的手摸上那些密封罐,也满意的很。
四个人都在心里琢磨开了——
毛头之前也拿过物资来,但他手里没有盐。
武器和驱兽粉更是没有,他们压根不想让油坊村人有自保的能力。
布料衣物倒是拿出来看了些,但跟眼前这些东西一比,谁是真心替他们着想,谁是来画大饼占便宜的,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费三舅指着盐和药,又拿起一把铁锤掂了掂:
“我想要这些。”
费小康跟在他后面,手指点了点盐、驱兽粉,又拿起那把弩:“我想要这些。”
赵小穗声音不大,但清楚:
“盐、药、驱兽粉,还有这个,”她拿起一把匕首,手指点了点那摞密封罐,“要五十个。”
费大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什么都想要。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背篓,又看了看唐禾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为难,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窘迫。
他搓了搓手,声音小了些:
“唐禾是吧?你看看俺们带来的这些东西……能换到啥?”
一句话把费三舅三人火热热的心都浇透了。
是啊,他们倒是想好了,可他们带来的东西能换啥还得是唐禾说了算。
他们也就背了一个背篓来……
他们齐刷刷望着唐禾,等着一个答案。
唐禾没急着答:
“我先看看你们的东西。”
唐禾走到那几个背篓前面,弯腰看了看。
菜籽油,五罐,芝麻油,三罐。
她直起身,心里大概有了数:
“菜籽油,一斤二百六。芝麻油,一斤三百。”
她报完价,又补了一句,“我的盐一百二一斤。”
四个人眼睛都亮了,他们不知这价代表什么,但会换算,一斤油可以换两斤多盐……
费三舅眼里总算有了点鲜活气。
唐禾走到那堆物资前面,一样一样报:
“驱兽粉和驱虫药也是一百二,常用药和疗伤药按盒算,一盒九十八。
刀两百一把,弓两百二一把,箭五十一打,锤一百八一把,布料六十一尺,密封罐十块一个,防护服二百二十八。”
她报得很快,像在念菜单。
费三舅四个人蹲了下来,脑袋凑在一起。
费三舅的手指在地上划数字,费小康拿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算算。
菜籽油他们带了五罐,一罐三十斤,一百五十斤,一斤二百六,三万九千。
芝麻油三罐,一罐二十斤,六十斤,一斤三百,一万八千。
加起来五万七千星币。
费小康算完,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梦里。
“先换盐。”费三舅咬了咬牙:“一千斤。”
费小康又低头算,一千斤盐,十二万,他抬起头,声音有点虚:“叔,咱钱不够。”
费三舅愣了一下,盯着地上的数字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被那几万的数字冲昏了头,忘了自己总共只有五万七。
他搓了搓手,把声音压低了:“那……先换五百斤。”
费小康又算,五百斤盐,六万,还是不够。
费三舅不说话了。
赵小穗说:
“盐三百斤,驱兽粉和驱虫药各五十斤,药十盒,密封罐五十个。”
她看了一眼费三舅,“剩下的买武器,成吗?”
费三舅算了算,加起来四万九千四百八,还剩七千多,他点了下头:“成,剩下的买武器。”
赵小穗笑了下,从物资堆里拿了一把匕首,那匕首刀刃薄,泛着冷光,看着就十分锋利,她搁在自己脚边,说:“我选好了。”
费小康早就盯上那把弩了,又拿了两打箭,搁在匕首旁边。
费大柱搓了半天手,拿了一把锤,握在手里掂了掂,没舍得放下了。
费三舅则拿了一把刀。
还剩6600。
费小康想了想,说:
“防护服,一人一套,行不行?”
费三舅点了下头。
一人一套,四套,九百一十二。
还剩5708,这钱咋那么经花呢……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费小康又添了两打箭,赵小穗又拿了把弓两打箭,费大柱拿了刀费三舅拿了锤,还剩4908。
四人看了又看,最后统一了想法:“剩下的全换盐!”
三百斤盐他们四个分了倒是能吃很久,但村里人都缺盐,多换一些可以分给村里人。
“行。”唐禾直接多给了几斤,凑到了50斤。
四个人把东西分好,把背篓里的油拿出来给唐禾,把换好的东西装进背篓。
这么些东西放进去还颇费了一番劲儿,四人只能把武器别着或者挎着,防护服和盐药放背篓里,顶上再码密封罐。
装好四人背起背篓,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唐禾,表情颇为复杂。
费三舅忽然说了句:“您要是不忙,要不多待几天?”
唐禾说:“我明天就走,你可以帮我和村民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