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禾又说:“油很重要,你们安心生产,别想太多,以后多换点武器自保。”
“多换武器”这四个字戳中了他们。
费松点了点头:
“俺记下了。”
赵晓穗也说:“多换武器才安全。”
两人站起来,道了谢,走出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费松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村边那点亮着灯的院子,赵晓穗也跟着停住脚步:
“叔,她说有事就找她。”
费松嗯了一声,抬脚往村里走。
两人都是赶鸭子上架。
油坊村的老村长被变异玉米地吞了,费松是不得不站出来主事。
赵晓穗更是村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就这么被拉了进来。
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村民说。
说了,势必会怕,会恐慌,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不说,回头再有人来,大家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
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赵晓穗嘴唇抖了抖,说:
“叔,要不我把通讯器给小康吧,他抗揍一些。”
费松嘴角抽了一下,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赵晓穗低下头,在心里默默叹气。
费松想了想,说:“等唐老大走了再告诉他们。”
赵晓穗抬起头:“为啥?”
费松说:“免得他们迁怒唐老大。”
赵晓穗懂了,“好。”
第二天,星鸟驿站无声无息地在河滩边上建好了。
不大,方方正正的小屋子,伫立在河滩的石头堆里,跟周围的泥土石头格格不入,屋子里的小白机器人乖乖的。
唐禾教会费松和赵晓穗怎么用星鸟驿站,教完唐禾把物资补了补,剩下的事就都交给了费松。
交代好这些事,唐禾几人把东西收拾好,一伙人上了星舰,和费松赵晓穗等人挥了挥手,星舰稳稳升起,掉头往南飞。
油坊村在舷窗里越缩越小,费松和赵晓穗还站在河滩上,很快就变成两个小黑点。
村里人听见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
有人端着碗,有人拎着扫帚,有人抱着孩子,齐刷刷仰头看天上那艘越来越小的星舰。
愣了几秒,有人先反应过来:“走了?咋就走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从村口一路炸到村尾。
“俺还没换呢!俺那两罐油还搁在灶台上!”
“不是说待几天吗?这才两天!”
“俺要换布啊!俺家冬衣还没着落!”
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河滩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仰头看天,星舰已经变成一个点,追不上了。
一个老太站在院门口,朝天上啐了一口:
“走就走呗,稀罕她那点东西,外头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坑了人就跑了。”
旁边的人没接话,她哼了一声,转身进屋,门摔得山响。
村民们没找到费松,一路跑到河滩,这才看到河滩上那个方方正正的小屋子。
远远地有人问费松:“三舅,这是啥?”
费松说:“星鸟驿站。寄东西用的。”
那人又问:“寄啥?啥意思?”
费松说:“寄给唐老大,帮着跑路的,油、粮食、河虾,啥都能寄。”
几个人对视一眼,有人没听懂,有人点头,有人撇嘴。
一个壮年男人说:
“三儿,这东西靠谱不?别又是来坑俺们的。”
旁边有人接话:“就是,外头的东西,谁知道呢。”
费松张了张嘴,想说唐老大不一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不是大家认可的村长,现在外头的危机没了,大家各有各的想法很正常。
他能理解,也很无力。
“要换东西的,可以跟我换。”费松提高了音量,
“唐老大把东西托付给我了,盐、药、布、刀,都还在。你们拿油来,我给你们换。”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还在犹豫。
那个壮年男人又开口了:
“那还换啥?她都走了,东西分给大家得了。”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对呀,分了得了,我们才是一个村的,还换啥?”
费松的脸色变了,嘴唇抖了一下,板着脸说:
“这是唐老大的东西,不是我的,谁要换,拿油来,不换,拉倒!”
那人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有啥了不起的”,转身走了。
有几个也就跟着他走了。
人群嗡嗡的,有人说该换,有人说再等等,有人说分了好,有人说不能分。
油坊村乱成一锅粥,费松站在中间,显然是喝不下。
赵晓穗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提高音量说道:
“有谁要换东西,就换!盐多少钱一斤,布多少钱一尺,三叔都记着呢!但是想白拿,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这话说的不客气,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的想起许竞杀人如切瓜的场景。
大家都老实了,转身回家拿油去了。
河滩上的人散了大半,剩下几个还在嘀咕的,声音也压低了,眼睛时不时往赵晓穗和费松身上瞥。
许竞留下的心理阴影,足够让油坊村的人记很久了,也足以让他们不敢乱来。
星舰在天上飞得稳当。
唐禾靠在椅背上,哼着小调,把何由寄来的通讯器从站点取出来。
苏冉寄来的米、调料、肉也到了,够吃一阵子。
她一样一样放进空间,心情不错。
——
这头的何由为了唐禾一句“好东西”直接熬了个通宵。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目无神地瘫在沙发上,数着时间等着,天光大亮,期盼已久的提示音终于响了。
他眼睛唰地睁开,想也不想就点了接收。
面前凭空出现十个保温盒。
方方正正干干净净白色盒子摞在一起,看着数量就不少。
盒子出现的那一刻,油脂香就弥漫开来,浓得化不开,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咽了咽口水,嘴角翘起来,点开腕表,找到狐朋狗友群。
群里那帮人跟他一样,都是圈里混的,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不在少数,这个点都没睡。
他点了录像,对准那摞盒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讨打的无奈:
“嗨呀,唐禾又给寄东西来了。都说了不要不要,非要寄,哎,真是愁人……”
他拖长了尾音,手指慢吞吞地搭上最上面那个盒子的盖子,慢慢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