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腕表就震了一下。
小代好友的信息提示音，清脆的一声“叮”，在星舰里格外明显。
唐禾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正是曲庆生的信息。
【曲庆生：唐老板，有空的时候聊聊？家里草莓番茄太多，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唐禾把这条信息看了两遍，才将之前曲庆生送来番茄草莓的事和眼下的事串在了一起。
想来那时候对方就想问了，但被她的回礼打乱了节奏……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舱内的进度。
玫瑰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柳枝和柳枝阿妈正蹲在两个袋子旁边，把处理好的花瓣放口袋里。
花蕊、叶子、梗也被挑了出来，堆在角落另一头，也用袋子装好了，一下星舰就能清理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玫瑰的馥郁香气，混着舱内淡淡的金属气息，闻着竟也不违和。
柳枝阿妈站起来捶了捶腰，笑着叹道：“可算是弄完了……”
柳枝把袋子口扎紧，嘴里说着：
“到了就得把花瓣倒出来晾着，捂久了怕是不成。”
春花挺着肚子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几片没来得及扔的花瓣，指腹在花瓣上轻轻捻着，玫瑰的汁液染红了她的指尖。
石头坐在旁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里弥漫着笑意。
春花侧头看他，眼神疑惑。
石头指了指她的手指，笑道：
“想起村里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爱用野花花瓣染个指甲什么的，这东西也不着色，指甲没染上倒是把手指染的五颜六色的，好笑的很。”
春花听的脸一红，忙把揉烂的花瓣扔了。
柳枝阿妈也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小姑娘都爱美，我以前还背着人把脸蛋涂红呢，柳枝她姥还以为我病了……”
唐禾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堆红艳艳的花瓣，说：
“这些玫瑰也能做一些小姑娘们喜欢的东西。”
春花抬起头看她，柳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唐禾不厌其烦的科普：
“精油、香水、香皂、纯露之类的。”
春花愣了：“这都是些什么？”
“就是把花瓣里的香气提炼出来，香水可以留香，精油纯露可以护肤，香皂可以清洁。”
春花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怦怦跳，眼睛眨了好几下。
柳枝阿妈：“这些东西好做吗？”
“香皂好做，别的倒是需要研究研究。”唐禾答道。
这些东西非必要又麻烦，早就被遗忘了。
眼下几人听来，只觉得遥远，像在听什么新鲜东西。
许竞站在角落里，电子眼蓝光幽幽的，随着唐禾的讲述闪了两下。
他想起上辈子商场里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香水瓶，透明玻璃，线条优雅，灯光打在上面，亮得晃眼。
一瓶几千块，买的人眼睛都不眨。
他一个男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冒，只觉得买这些东西的都是傻帽。
柳枝阿爸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抬头看唐禾：
“这些东西，在外头好卖不？”
唐禾回忆了一下，联邦有各种花卉的香水，包装精美，价格不菲，跟奢侈品似的。
至于精油和香皂纯露，是没有的。
唐禾便说：
“肯定好卖。”
玫瑰香对于联邦人来说，是一种新香，肯定有市场。
再说纯露精油和香皂，只要推广出去，肯定也受欢迎。
柳枝阿爸嘴里说着话，眼神却不错眼地看着唐禾，试探着说：
“要不……俺让柳成多种些？”
唐禾坐直了身子，语气轻快：
“可以啊，玫瑰不挑地，山坡、地边、房前屋后都能种。
种下去也不用怎么管，浇浇水、施施肥就行。花期到了，你们卖花或者卖成品都成。”
柳枝阿爸点了点头，“成，回头我跟他说说。”
柳枝阿妈的目光在唐禾和自家男人身上打转，嘴角弯着，目光柔和。
柳枝眼睛亮亮的，“大哥要是种成了，俺可就有那什么香水精油用了！”
说着一家人就讨论起来村里哪些地方可以种玫瑰。
柳枝阿爸掰着手指头数着村东头的荒坡、河滩边上的空地、屋后的菜园子，柳枝阿妈在旁边补充，说谁谁家的地空着也能借来种。
柳枝想象着香水精油是什么样的。
春花和石头对视一眼，心思不可避免的活跃了起来，玫瑰他们是不打算去分一杯羹，可要是有别的……
唐禾一边听着，一边点开腕表，给曲庆生回消息：
【方便视频看看你种植的区域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方便方便！】
又等了一小会儿，对面发来了视频通话。
唐禾接通，屏幕里先是一阵晃动，曲庆生的脸一闪而过，然后就是模糊的背景。
他的声音带着些微喘气，像是在跑：“你稍等，我走到地头去。”
又过了一会儿，镜头终于稳住了。
唐禾抬眼就看见了一大片番茄地和草莓地。
番茄地打眼看去，一垄一垄的，茎秆粗壮，叶子油绿，红艳艳的果子挂满了架，一串一串的，压得枝头往下坠。
草莓地紧挨着番茄地，叶子铺了一地，红果子藏在叶子底下，星星点点的。
估摸着，得有十几亩地。
唐禾惊了一下：“怎么种了这么多？”
曲庆生喘了口气，解释了一下：
“之前沾你的光，番茄苗和草莓苗大卖。有些苗不好，卖给客户怕人家种不活，我又舍不得扔，就想着自己种着看能不能活……不知不觉越种越多，就成这样了。”
唐禾看着镜头里那些生机勃勃的番茄和草莓，由衷地佩服了。
这人是有些种植天赋在身上的，不好的苗他不仅种活了，还都长得不错。
“总共多少亩？”
曲庆生：“番茄九亩左右，草莓六亩左右。”
唐禾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六月初夏，正是出果期。
番茄亩产好的能到一万来斤，九亩就是九万斤，每天成熟一批，一天怎么也能摘个千把斤。
草莓亩产三千到五千斤，六亩算下来两万来斤，每天也能摘两三百斤。
她问：“你这九亩番茄，一天能出千把斤果吧？草莓一天两三百斤？”
曲庆生没仔细算过，但平时摘果的量大概也在这个数上下，便点头：
“差不多，反正是吃不完，送人也送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