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形排完了,莲姑又追了一条:“莹莹妹子,咸鸭蛋这次要不要卖?我要不要统计?”
林莹莹打了一行字:
“可以先统计,早晚都要用的。”
唐禾没有插话,只是在林莹莹发完公告之后给她私发了一条消息:
“做得不错。”
林莹莹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唐禾摘了些无花果,又去山脚下摘了些假酸浆,放进空间,沿着碎石路慢慢往回走。
假酸浆的果实已经熟了很多,圆鼓鼓的蒴果垂在枝头,满满的都是,唐禾一口气摘了四五十个,估摸着能搓出三大盆,这才收了手。
——
日暮时分,柳枝阿妈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唐禾把无花果洗了洗,又把假酸浆的蒴果倒进一个干净的小簸箕里摊开晾着,打算等晚饭后再弄。
晚饭柳枝阿妈做了清炒野苋菜,又蒸了之前做的熏鱼,还有一碟子凉拌黄瓜,汤是番茄蛋花汤。
唐禾吃了两碗米饭,把每样菜都扫了一遍,最后喝光了碗里的汤,才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吃完晚饭,周春霞叫上唐禾,两人一道往加工坊走。
到了地方,两人在石桌边坐下,周春霞进屋拿了一个箱子出来,打开,七八个瓶子在箱子里排成了一排。
“你看看做的对不对。”
周春霞脸上带着那种做完了活之后特有的满足和期待。
唐禾低头看去,每个瓶子的形状和颜色都略有不同。
有的瓶身修长,线条收得利落;有的偏圆润,握在掌心里贴合度更好。
颜色从半透明的浅灰到深蓝灰都有,深色的是加了微量矿物调色,浅色的是纯硅晶陶原色。
所有瓶子的外壁都留了一块磨砂区域,周春霞叫它“书写带”,手指摸上去涩涩的,和周围光滑的瓶身形成了明显的触觉差异。
周春霞拿起一个浅灰色修长款和一个蓝灰色圆润款并排摆好,
“这两种你挑一个。第一款好握,单手能开盖,第二款容量更准,五百毫升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唐禾挨个拿起来看。
瓶身一体成型,没有接缝,对着光看的时候能隐约看见硅晶陶特有的细密纤维纹理,像极薄的云母片一层层叠在一起。
瓶盖是螺旋口的,拧开来里面嵌着一圈密封垫圈,拧回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咬合阻力,紧实但不费力。
她拧开一个,装了水进去,倒过来晃了晃,一滴水都没漏。
“书写带用普通记号笔能写上去,水擦不掉,酒精能擦掉。”周春霞补充道。
“第一款,浅灰色。”
唐禾把挑出来的那个修长款瓶子放在桌面上,拧开盖子又拧回去,“盖子再做矮两毫米,拧的时候少转半圈,太深了费力。”
周春霞点头,收拾好剩下的样品,“行,今晚就做,200个明早就给你。”
唐禾点了点头,“行。”
这一通忙活,再回到小院厨房,假酸浆的蒴果已经晾干了表面的水汽,在簸箕里微微张开了几道细缝。
唐禾把蒴果掰开,把籽倒进一块干净的细棉布里,扎紧了口,在盆里倒了半盆凉开水,把棉布包浸进去,两只手开始搓。
她搓了一刻钟,直到棉布包不再滑腻,取出来挤干了最后一点浆液,把盆端到一边静置。
接下来就是等。
晚饭后天已经全黑了,山里的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凉飕飕的,比白天的温度降了一大截。
等唐禾把红糖水熬好,这边的凉粉已经成了型,她又去冰库翻出冰块盒,敲了几块冰出来,堆在小碗里。
她把凝固好的冰粉用勺子一片一片地片进碗里,浇上晾凉的红糖水,碎冰铺在最上面,又撒了几颗葡萄干和几粒碎花生,最后淋了几勺玫瑰酱。
前脚刚做好,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唐林和银小满后脚就进了厨房。
再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端着一只比她们脸还大的海碗,碗里堆的冰粉冒了尖,红糖水都快溢到碗沿了。
她俩蹲在屋檐下,勺子在碗里搅了两下,然后挖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
冰粉入口的瞬间,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圆了,过了两秒才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拖长了调的感叹。
“好爽!好凉快!”
在院里乘凉的小伙伴们也走进厨房,都不需要唐禾招呼,拿碗的拿碗,寻勺子的寻勺子,一个个倒是比唐林她们斯文些,但下勺子的频率一点不慢,一勺接一勺,中间不带停的,吃到第三口才腾出嘴来说了句话。
唐禾端着碗挤出人群,坐到院子里的石桌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粉入口的瞬间,一股凉意直逼而来,冰粉在舌面上碎开,顺着喉咙一路凉下去,从口腔到胃里像是被一条清凉的绸带轻轻捋过。
红糖水的甜,玫瑰酱的花香把夏日的炎热冲得干干净净。
吃了两勺,唐禾对着厨房里正在收拾灶台的李斯喊了一声:
“李哥,凉粉还有多的,你给苦力队送些过去,中暑了耽误干活。”
李斯擦了把手,应了一声。
灶台上还剩了大半盆冰粉,他拿了个大碗,片了满满一碗,浇上红糖水,搁了碎冰,又单独拿了个小罐子装了额外的碎冰和红糖水,沿着菜地边上的小路往苦力队住的窝棚方向走。
石桌边几个人吃得痛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林浩已经干掉了大半碗,嘴角沾着一小片玫瑰酱的花瓣,自己也没发觉,正在跟黄老头吹嘘今天帮柳枝阿爸收野蜂的英勇事迹——
“那些野蜂黑压压的,个头比我小拇指还粗,我拿收蜂笼往上一罩,一个都没跑掉。”
黄老头压根没在听,专心对付碗里的冰粉,把花生碎一颗一颗挑出来先吃了,再舀冰粉,吃得有条不紊。
林莹莹和苏冉凑在一起看孙柚发来的莲塘渡照片,两个女生对着满塘荷花的画面啧啧称叹。
李斯送完凉粉回来,又给自己添了半碗,蹲在院坝里呼噜呼噜地吃,被苏冉笑话,李斯满不在乎地说热了一天了还不许人痛快吃碗凉的。
正热闹着,水潭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