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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未来的重选择:丽莎归来 > 第147章 破碎的复仇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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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世纪 时空联邦·巴黎分区总部 - 特别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昼夜,只有令人窒息的洁白。

四壁由高强度的单向透视分子材料构成,散发着一种冷酷的、不属于人类温情的寒光。

房间中央,阿尔金·谢侬穿着一件灰色的连体磁束缚囚服,手脚都被禁锢在特制的审讯椅上。

经过紧急的医疗处理,他身上的电击伤和擦伤已经结痂,但精神上的萎靡让他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

“滋——”

气密门滑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的时空巡逻队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冷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甚至没有带警棍,只是拉开对面的椅子,极其平稳地坐了下来。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任何刑具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阿尔金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尽管身为阶下囚,他眼中的怒火依然没有熄灭,那是属于19世纪巴黎公社街垒战士的倔强。

“切!”阿尔金啐了一口,声音沙哑却充满嘲讽,“维护‘正统历史’的走狗!你们和凡尔赛宫里那些向普鲁士人卑躬屈膝的卖国贼有什么区别?都是在这个腐烂的世界上维持所谓秩序的帮凶!”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束缚锁发出警告的蜂鸣声。

“Exprimez-vous librement ! crachez le morceau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阿尔金用那充满巴黎市井气息的土语吼道,

“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我告诉你们,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把那颗子弹送进威廉那个老混蛋的脑壳里!”

对面的巡逻队长并没有因为他的辱骂而动怒。

他摘下白色的警帽,露出一头整洁的棕色短发,那双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透着一种看穿历史沧桑的冷静。

“嘴放干净点,阿尔金·谢侬。先听我慢慢讲完。”

巡逻队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是长期在时间线上发号施令者特有的威严。

“我也是个法国人,但我来自比你更遥远的22世纪。我是西欧历史节点的巡逻队长,克莱蒙特·布朗。”

听到“法国人”三个字,阿尔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更甚:“22世纪的法国人?哈!那一定是个没有骨头的法国吧?像你们这样拥有神一样的技术,却只知道看着祖先受苦而袖手旁观的懦夫!”

“是不是懦夫,不由你来定义。”克莱蒙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你口口声声说你在做‘法兰西该做的事’,说你是在拯救这个国家。那么,阿尔金,作为一名能够制造出那把‘诺埃尔’的发明家,你应该相信逻辑,相信数据,而不是廉价的自我感动。”

“你想说什么?”阿尔金警惕地眯起眼睛。

“我想让你看看,你所谓的‘胜利’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克莱蒙特没有再与他争辩什么爱国主义的定义,他直接按下了桌面上的一个全息投影按钮。

“这是时空管理局【时光电视】根据你的行为模式,进行的第1246次历史推演——假设你在凡尔赛宫引爆了炸弹,并且成功刺杀了威廉一世和俾斯麦。”

“那将是暴君的末日!是自由的黎明!”阿尔金吼道。

“看着。”克莱蒙特冷冷地打断了他,“看着你的杰作。”

阿尔金眼前的空气开始扭曲,一幕全息影像凭空浮现。

画面极其逼真,甚至连声音和硝烟味都仿佛透过神经连接传达了出来。

画面中,并不是阿尔金想象中德意志军团群龙无首、仓皇撤退的景象,而是地狱。

凡尔赛宫的镜厅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化为废墟,碎玻璃如同钻石雨一般落下。

威廉一世、俾斯麦还有毛奇元帅等人确实死了,他们的尸体残缺不全,被压在凡尔赛宫顶的碎片下。

“哈……哈哈!死了!他们死了!”阿尔金看着这一幕,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画面随即一转。

场景切换到了柏林。并没有发生内乱,也没有发生分裂。

相反,霍亨索伦家族的新继任者——腓特烈王储站在国会大厦的阳台上。

但他脸上没有悲伤,只有扭曲到极致的仇恨。

他手中挥舞着那件沾满鲜血的皇帝制服,对着广场上数十万疯狂的民众咆哮:

“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我们在统一前夜的宰相!死于法兰西人卑鄙、无耻、下流的暗杀之下!这是对德意志民族最不可饶恕的宣战!”

台下,人群像黑色的海啸一样涌动。

原本因为普鲁士吞并其他邦国而存在的隔阂,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巴伐利亚人、萨克森人、符腾堡人……所有德意志人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为皇帝复仇!”“杀光法国佬!”“把巴黎从地图上抹去!”

狂热的呼喊声震碎了云霄。

画面再次切换,回到了法国。

这一次,德军不再遵守任何战争公约,也不再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原本只是围困巴黎、通过饥饿迫使投降的战略被彻底抛弃。

数以千计的克虏伯重炮被推到了巴黎城下。

那不是战争,那是屠杀。

“轰!轰!轰!”

阿尔金惊恐地看着画面中的巴黎。

凯旋门在炮火中崩塌,卢浮宫燃起了无法扑灭的冲天大火,塞纳河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河水被染成了黑红色。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击退侵略者,不是让巴黎变成坟墓。

“梯也尔政府呢?国防政府呢?”阿尔金颤抖着问。

画面给出了答案:梯也尔和其他政客早已携带巨款,乘坐热气球连夜逃往了对岸的英国。

他们抛弃了巴黎,抛弃了法兰西人民。

最后,镜头拉近到了一个阿尔金无比熟悉的地方——巴黎郊外的那间破旧农舍。

普鲁士骑兵冲破了篱笆,疯狂的士兵为了泄愤,见人就杀。

“不……不!”阿尔金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年迈的父亲马留斯,为了保护身后的蒂埃里,被骑兵的长矛刺穿胸膛。

他看到了年轻的哥哥蒂埃里,拿着一把草叉试图反抗,却被乱枪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没吃完的黑面包。

没有丽莎,没有未来,没有《未来人之书》。

谢侬家族的血脉,在这场由阿尔金亲手点燃的复仇烈火中,彻底断绝。

全息影像缓缓消散,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克莱蒙特站起身,走到阿尔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颤抖的男人。

“这就是你的复仇。”

克莱蒙特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阿尔金的心脏。

“你没有拯救法兰西。你给了处于上升期的德意志帝国一个最完美的、最无可辩驳的借口。

你用一颗炸弹,把整个法兰西民族推向了灭绝的深渊。

你不仅杀了侵略者,你也杀了你的父亲,你的哥哥,还有你自己。”

“不……不……这不对……”

阿尔金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原本坚信的正义,在残酷的因果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不再是那个疯狂的恐怖分子,他变回了那个在1871年寒冷的冬天,在围城中绝望挣扎的青年。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瘫软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我不想害死蒂埃里……我不想害死爸爸……我只是……我只是受不了了啊!”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垢,那张扭曲的脸庞上写满了那个时代小人物的极致痛苦。

他对着克莱蒙特嘶吼着,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压在心底的毒素全部吐出来:

“你们这些生活在云端的人懂什么?!你们坐在恒温的房间里,喝着干净的水,你们知道那时候的巴黎是什么味道吗?!”

“是死老鼠的味道!是烂泥和腐尸搅拌在一起的味道!”

阿尔金一边哭一边吼,唾沫横飞:

“我每天看着蒂埃里从外面带回那些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你知道那是用什么做的吗?是扫把上的灰!是锯末!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骨头粉!吃进去嗓子都在流血,拉出来的时候像刀割一样疼!

我知道他在骗我!我知道他在外面挨饿,把最好的留给我……但我假装不知道……因为如果不假装我们还能活下去,如果不假装我们还能胜利,我就会疯掉!我会立刻拿起刀割断自己的脖子!”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音:

“可是那天钟声响了……那个教堂旁的老头告诉我,签字了……阿尔萨斯没了……洛林也没了……

我在凡尔赛宫的围墙外面,看着那些卖国贼和普鲁士军官在里面开宴会!他们喝着香槟,吃着原本属于我们的牛排,他们在笑!而我的同胞在城里饿得连动物园的大象都杀了吃,连皮带都煮了汤!

我怎么能忍受?我怎么能看着那个大胡子威廉在路易十四的镜厅里加冕?那是我们的镜厅啊!我只想要回一点尊严!我只想让他们也尝尝那种痛!我有错吗?!我想赢有错吗?!”

阿尔金的哭诉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那是一个民族在至暗时刻发出的悲鸣。

克莱蒙特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男人,眼中的寒冰稍微融化了一些。

作为历史的维护者,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

每一个试图改变历史的人,背后都有一段痛彻心扉的故事。

“那是战争的错,阿尔金。你的痛苦是真实的,你的恨也是真实的。法兰西会记得你的痛苦,历史也会记得那段屈辱。”

克莱蒙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他走到玻璃窗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但历史不能用仇恨来修正。因为仇恨只会生出更大的仇恨,直到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他停顿了片刻,等待阿尔金的哭声稍稍平息。

然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因为作为审讯官,他必须给出致命一击,彻底斩断阿尔金心中最后的执念。

“我理解你作为一个19世纪法兰西人的愤怒。但是,阿尔金·谢侬,有一件事,无论你怎么哭诉,都无法洗清你的罪孽。”

阿尔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什……什么?”

“那个女孩,丽莎·谢侬。”

克莱蒙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她是蒂埃里的直系后代,是谢侬家寄予未来希望的血脉!

你也看到了,她有着和你一样的发色,甚至和你记忆中那个拯救了福雷先祖的‘天使’有几分相似!

她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你哥哥蒂埃里的血!”

紧接着,克莱蒙特调出了凡尔赛宫屋顶的作案现场还原影像。

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一刻:

画面中,阿尔金面目狰狞,手中那把改装过的诺埃尔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丽莎的眉心,食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的瞬间,被查理舍身挡住,火花四溅。

“在凡尔赛宫的屋顶上,你做了什么,阿尔金?”

克莱蒙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阿尔金的灵魂:

“为了你那个会将法兰西拖入万劫不复的‘复仇’,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侄玄孙女!

你那是想杀掉法兰西的未来,还是想杀掉那个愿意叫你一声‘爷爷’、甚至为了救你不惜穿越时空的孩子?!

蒂埃里为了保护你,在那样绝望的年代里编织了善意的谎言。

而你,为了你疯狂的理想,差点亲手杀死了蒂埃里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如果你那一枪真的打中了丽莎,阿尔金,你就不再是什么法兰西的复仇者。

你只是一个杀害亲人的恶魔,一个断绝家族未来的刽子手。

这,才是你真正的耻辱,也是你永远无法面对蒂埃里的罪证!”

“啊……”

阿尔金看着屏幕上惊恐的丽莎,又看着画面里那个面目狰狞、如同恶鬼般扣动扳机的自己。

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比看到巴黎毁灭更让他感到钻心的痛。

因为巴黎的毁灭是宏大的悲剧,而差点亲手杀死丽莎,则是对他人性底线最直接的审判。

他之前的理直气壮、他的委屈、他的愤怒、他的爱国大义,在面对“差点杀了自己的孙女”这个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彻底失去了立足点。

所有的借口都如同被一把巨锤砸得粉碎一样。

“我是……我是个混蛋……”

阿尔金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捂住脸,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

他不再是大声的哭诉,而是发出了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又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在祈求原谅。

“我对不起父亲,对不起蒂埃里……我更对不起她……我差点……我差点杀了我们的天使……”

审讯室里,只剩下男人痛彻心扉的哭声。

克莱蒙特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知道,审讯已经结束了。

阿尔金·谢侬,已经不再是那个危险的时空罪犯,而只是一个迷失在历史伤痕中的可怜又可恨的人。

……

3日后,时空法庭·第一审判庭。

这是一个悬浮在22世纪云端的巨大建筑。

法庭的穹顶是完全透明的,抬头就能看到繁忙而有序的空中交通,反重力飞车如同流星般穿梭在摩天大楼之间,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庄严的法庭内。

肃穆的氛围中,巨大的天平徽章悬挂在审判席后方,象征着时间与历史的绝对公正。

旁听席上坐满了来自各个时代的时空巡逻队员和历史学家。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证人席的挡板缓缓升起。

哆啦A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铃铛,大雄紧张地拉了拉衣角,查理那修复一新的身体闪烁着金属光泽。

而走在最后的丽莎,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和红色吊带裙,神情复杂地看向被告席。

那里,阿尔金正低垂着头,等待着最终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