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事件蹊跷,第一时间赶来的,是幽州城守卫将士。周继派人立刻报告拨云山庄和新任城主。附近的仙术师、妖术师,纷纷赶来对江水施以冰封术,企图将江水的温度加以控制。江水便在一冰一火的双重作用下,处在僵持状态。然而,江水中的火球似乎没有任何消减之意,但仙术师、妖术师们的体力是有限的。
消息传到城主府时,李红衣与令狐嘉然正说着话。听闻此事,两人对视一眼,便有了共同的主意,立刻来了拨云山庄茂箐缘,刚至门口,见心冕真人从隔壁千机苑回来,便对心冕真人直言,九龙江有不明大妖作乱,还请真人亲自出面平妖。
心冕正因观澜丢下他而懊恼,对九龙江大妖作乱什么的,充耳不闻,完全没有心思听令狐嘉然和李红衣讲话。
“真人,那只大妖似乎抓了观澜仙子……”李红衣看出了心冕的心思,添油加醋道。
“什么?”心冕一改冷漠姿态,扭头疾步出门。
李红衣心头暗笑,化身成龙,带上真人和令狐嘉然,直奔九龙江。
盘旋于九龙江之上,鸟瞰观澜焚身之火球,李红衣还是大为震惊,火球膨胀到从未有过的巨大,几乎将整个九龙江隔断,与江水相连的岸上山脉,无不泛出山石融化的火光,岸上拼命施术的术师,冰封术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站立的地面,也开始变得滚烫。
心冕真人面色沉重地细看那巨大火球,若观澜在其中,岂不早就化成灰烬了?无论如何,必须尽快将这团火熄灭。
“观澜,你在哪里?”心冕一阵心酸,他难以想象,如果观澜就此死掉,他该怎么办。
火球的表面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火龙卷,将李红衣这只小小的魔龙远远掀开,迅猛上升的热气流,令他们几乎不能靠近。
不得已,李红衣落到岸边,对心冕坦白道:“真人,实不相瞒,这个火球就是观澜仙子本人。”
“这究竟怎么回事?”在场的妙缘、心冕、令狐嘉然,还有周继,无不异口同声逼问道。
李红衣见再也瞒不住,只得继续道:“观澜仙子已继承玉主神力,但这神力有个副作用,在她情绪不稳时,会有焚身之症,如诸位所见,她现在一定心怀愤怒,这火团便是她怒气的外显,并且将周围所有可燃之物化为灰烬。我们赶来幽州城,本是为见楼主,恐怕只有他才有办法替仙子解了这焚身之症,奈何来此多日也没有机会见到楼主,这样一耽误,恐怕……”
“那观澜会怎样?”心冕担心道。
“真人放心,她本人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李红衣澄清道。
“怒?难不成是姑娘你将她惹怒的?”周继扭头就问身旁的妙缘仙子。
妙缘却为另一件事所震惊,观澜继承了玉主神力,新魔尊承魇尘之力,难道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说法?
“不是我,是他!”妙缘一点也不客气,指着心冕道。
“我?”心冕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见岸边所有人暗藏怒意的眼神朝他扫过来。
“真人,仙子现在这个情况,天底下恐怕只有你能帮她了。”李红衣束手无策,“过往焚身之症发生时,仙子都是自己挺过来的,但这一次火团的威力和持续时间,已经是前所未有了,此前从未见过。”李红衣也不知,接下来事情会如何演变下去。以神力所能达到的水平,幽州城被一瞬焚毁,都是有可能的。
心冕冷静了片刻,冰封术显然是不能奏效了,既然焚身之火乃玉主神力,便是来源上古,只有同是上古流传的天水,方能克之。而离此地最近的上古天水,就在观澜的心海之中。换言之,在这团火球的包裹之中。
心冕回头,对令狐嘉然交代道:“我去去就回。”
心冕二指点在自己额头,将自己的一缕元神抽出,不费吹灰之力,直接送进了江心的火球。只见观澜盘腿坐于火球中央,似乎沉睡了过去。当他想要再进一步,进入她的心海,却被观澜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可以随意进入这个火球?”观澜并不睁眼,质问道。
“观澜,是我,我是你的心冕。”心冕柔声道。
观澜睁开眼,凑近他,仔细端看他,却并不高兴。“这种时候,你要进我的心海,做什么?”
“还记得你心海中的瀑布吗?我借上古天水为你造的,你现在的焚身之症,用它可解。”心冕如实解释道。
观澜却摇头:“上古天水,是为克制原本在我心的不尽火,它们在我心海本是刚刚平衡。可我现在多了一股力量,天水之力已经不够了。唯一的办法,取出我心海深处的不尽火,天水与神力就可平衡。问题是,你能做到吗?”
心冕一怒:“为什么一而再地问我能不能做到?你心底就这么看不起我?”
观澜并不为自己辩解,道:“若你不信,大可按你说的取天水克神力,到时候,我的心里只有火,我会怎么样,全在你一念之间,你试试吧?我这条命给你试试。”
心冕迟疑了,观澜不是唬他,当年连霞钺都没有办法取出不尽火,他以凡人之身,当然更不可能。
“冕儿,”观澜忽然握住他的手,道:“我只怒自己,对眼前的事无能为力,你不必听他人言,觉得这些与你有关,其实,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的。”
“观澜……”心冕又一阵心酸,原来自己离好好保护她,有着无法克服的差距,只有霞钺,只有霞钺才可以。
“这个火团,你再给我一个时辰,如果,还是不能熄灭,我便直上仙界,找元神止同归于尽,你放心,我绝不在此逗留,祸害有你在的人间。”观澜向他保证道。
“观澜……”心冕终是流下泪来,“我怎么可能对你放手不管?”
“这种时候,心意到了,便足够了。”观澜道。
此时,观澜心中是无限绝望的,传递给心冕的,也是无限绝望。冥冥之中,这种无限绝望,被不远的幽州城内观霞楼原址的莲花池封印所感应。
它突然异动,冲破周边的守卫结界,一跃腾空,飞到观澜的火球上空,与它垂直而对。
不止两岸关注火球的所有人,连火球之中的观澜和心冕,都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球形的莲花池封印,飞到了九龙江的正当空。
“那、那是什么?”观澜仰面紧盯着高空中的似曾相识的巨大水球,两眼全是不可置信。
心冕也感受到了莲花池封印的异动,他举头似答非答道:“是霞钺所在的封印?”
“这封印会动吗?”观澜觉得眼前所见,太反常识了。
“不止你,连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跑来你面前。”心冕似乎对此也有感应,但这感觉糟糕透了,他不禁蹙眉答道。
“它不会又启动了吧?我这个火球,是它认为的正在作恶之人?”观澜想到二十年前的观霞楼崩塌之时的情况,惊恐疑惑道。
观澜的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了来自封印的攻击性。她连忙将心冕的一缕元神赶出去,跳出江水,躲过从封印射出的雷霆一击。
江水几乎是拦腰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截断,河床地底留下一道被雷电烧焦的痕迹。
这是苍龙破?熟悉苍龙破的妙缘和观澜,都有这个猜测。但这种威力近乎疯狂、横扫全局的苍龙破,还是第一次。
观澜不相信,若是霞钺,他怎么可能用如此致命的法术对她?她看向那个球形的莲花池封印,封印中充满了清澈的水,水中渐渐出现一个人的身影,正是霞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