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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观澜传 > 第49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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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钺跟随观澜留下的仙灵气息,一路步入林子深处,此时黄昏,却不想这处林子遮天蔽日,仿佛进入黑夜般,这种情境乃邪术所致,极不寻常。

夜幕深处,忽然出现一个女子,身着蓝色长袍,头戴金碧凤冠,即便光线黯淡,霞钺见此背影,神似母亲宣阴公主,心中猛然一惊,怒喝一声:“何人胆敢戏弄本座!”

女子停住脚步,甩了甩袖子,毫不犹豫地转身,提灯照向霞钺。

霞钺本想后退,但当他看清那张脸,不由地嗫嚅道:“母亲……”

“你快不记得我了,叫我公主也行。”宣阴公主冷道。

“你,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霞钺明知她已神隐,眼前的人,分明是装神弄鬼,但他还是甘愿入戏。

女子没有回答他,反而与他拉开些距离,她抬头望了一眼新月,缓缓道:“你没有忘了我,我总归会出现的,不管是在哪里,或者在你心里……”

霞钺猛地摇头,剑指宣阴,道:“你少自作多情,谁会记得你?”

“你是记得我才会恨我的嘛,这便对了,你不认得我,下次我再出现,你不记得,任由我来去,那便是真的忘了。”女子绕开他的剑,故意从他身边插身而过。

“为什么要我忘了你?”霞钺哽咽道。

“记恨我,忘了我,原谅我,哪一个对你更容易?”女子转身,再次面向他。

霞钺不知道,不管哪一个,他都不肯轻易愿意。

“这次离开,也不知道有没有机缘再回来……”宣阴平淡道,“毕竟记得我的人越来越少了……”

观澜走到他面前,转身要走,有了卿浅的记忆相助,她能让此刻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与真正的宣阴别无二致。这便能最大限度地激发霞钺对母亲的真情。

“母亲,不要!不要离开我!”霞钺丢下手中冰冷的剑,一把拽住宣阴的袖子,就如当年那个孩童,拽住母亲的袖子拼命挽留的样子。

宣阴眸中分明有泪,睇沔儿子道:“霞钺,试着原谅我,可以吗?”

霞钺的面色一僵,热泪夺眶而出,只是,下一秒,他迅速提起地上的利剑,刺入宣阴的身体。观澜的身体散成一片花海,飘落暗林中。最后一刻,观澜分明看到,霞钺的身上散发出魇尘之力可怖的气息。

幸亏观澜用了傀儡术得以脱身,否则,霞钺那一剑,定会要了她的小命。

怎么回事?最后一刻,分明是心冕的气息,为何一转眼,却变了另一个人。

她意识到问题出在卿浅身上,一把抓过被捆绑在一旁的卿浅,怒道:“你做了什么手脚?”观澜故意下套,引卿浅到此,强行读她心中关于宣阴公主的这段记忆,手段上没有问题,只是时间有点紧。

“观澜,原来你是玉主后人,”卿浅十分得意道:“你利用我的记忆,为师兄造梦,果然高明,可惜,宣阴公主从来不叫师兄霞钺,师兄心细如发,怎会察觉不到,你演砸了。”

“果不其然!”观澜见开启心门功亏一篑,若不是一旁护法的沧海制止,她真的想一掌劈死卿浅。

来不及细想,霞钺沿着观澜的仙灵气息,已经追踪到跟前。

沧海只得带卿浅先走,观澜断后。

观澜惆怅地坐在密林中,胸中一口恶气,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已六神无主。

或者干脆就跟霞钺摊牌,不想再欺骗他了。所有可以用的方法都用了,既然失败,便是天意如此了。

“你在做什么?”霞钺发现她跟抽了魂一般跪在一棵大树背后,关切道。

她抬头看他,想到沧海再三嘱咐的话,她可不要把七座之首给整废了。

于是,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左看右看,然后问:“你没事吧?”

“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问我有没有事?”霞钺担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观澜不知为何,悲从心起,哇哇地就哭起来,惊起林中飞鸟一片。

“好了,好了,本座在此,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霞钺温和安慰她道。

话到嘴边,观澜不敢开口,既然霞钺没事,她便侥幸打算再保守几天秘密吧。

霞钺再三追问,是否卿浅仙子为难她,观澜硬是没有开口。鉴于观澜抓着他胸口的衣襟死也不撒手,他便顺理成章地将她带回了孤辰殿,亲自照看着睡下了。

沧海带着卿浅仙子回到喜乐殿,冠冕堂皇说仙子在林中迷路,被他救起,这之前对卿浅仙子下了一记猛药,事后,她不会分清今日之事是梦是真。

至于比武定序,翌日清晨,霞钺一道旨令,便直接排定了顺序,依次是卿浅、妙缘、虚真、心喻、金息、观澜,不得有违。虚真受伤,卿浅理亏,这事就算搁平了,无人有异。

不过,卿浅仙子因为被观澜拉去强行造梦之事,浑浑噩噩大病了几日,当天发生了什么,硬是记不起来。至于卿浅放凶兽欲对观澜行凶的事,凶兽不知所踪,观澜决口不提,人证物证全无,此事就跟没发生似的,被霞钺生硬地抹了过去。

观澜观察了几日,日子还算太平,可算是靠霞钺仙尊撑腰,度过了眼下几个小小难关。然后,就是大大的难关了。

何为大大的难关,不就是她自己亲自设计的后宫争宠戏码吗?

头一轮,头一日,卿浅仙子要与仙尊乘小舟游湖,荷花飘香,百鸟争鸣,本是一番浪漫景象。谁料,小舟刚刚驶出湖岸,两人没说上几句话,霞钺将没收凶兽的事告知了几句,并言辞警告下不为例,便撇下她飞身上岸,忙“要紧事”去了。

第二日,按之前排好的序,还有卿浅仙子的无理要求,是妙缘仙子与霞钺游湖的日子。

妙缘起了个大早,简单收拾了一下,临出门时,还吩咐仙婢们将今日要紧的、好些长月宫各项大小事宜奏册统统搬上小船。

霞钺远远而来,撞见仙婢们从小船上鱼贯而出,正好奇这是何故,抬脚一上船,看见各路奏册几乎占了半只小船,他便明白妙缘的意思了。

“怎么,游湖也放不下长月宫的事?”霞钺被妙缘的敬业精神震撼了一把。

“尊上,是我糊涂,今日带得有点多……”妙缘笑道。

“本座一直想问,你为何要跟观澜一同胡闹?”霞钺随手翻了几个小册子。

小船缓缓往湖心而去。

妙缘想了想,道:“尊上,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得到霞钺的首肯,妙缘斗胆道:“观澜仙子,是雪樱女吗?”

妙缘一直记得,霞钺藏有一幅女子画像,画中女子,衣着灰暗,面容冷漠肃然,眉心有一片雪樱。霞钺常常静对画像,表情复杂。妙缘曾多次撞见此情景,所以,对画中女子甚为好奇,她还暗中托人打听,仙界中是否有一位以雪樱花瓣为仙籍印记的女子,却始终未果。

霞钺不自然地,用小册子遮了遮面,镇定道:“圣女好记性啊。”

这便是默认了。妙缘则吃惊得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尊上,您竟然暗恋了人家那么久……”妙缘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霞钺不知该如何说话,便没有开口。

“雪樱女就是观澜仙子,这件事我早该想到的,都怪尊上非要在她额头画一片雪樱,误导了我。”妙缘一拍脑门,现在回想画中女子肃杀表情,可不就是观澜仙子一如既往微含戾气的样子。

“那是本座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只有匆匆一眼,当时她的额头上确有一片雪樱花瓣。”霞钺解释道。

妙缘白了自家尊上一眼,怨道:“拜托尊上,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观澜仙子不知道这回事,还非拉我们几个一起翻牌子……”

“对啊,所以,本座今日专门过来问圣女,究竟怎的,非要跟她一起胡闹?”霞钺一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