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瞪大双眼,将魇尘的容颜看得分明,难怪她初见魇尘,以吻攻之,魇尘退缩。当时她就觉得,并不是自己多厉害,而是魇尘自动退避,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见观澜面上毫无波澜,魇尘威胁道:“难道你是来杀我的?若我死了,这小子也得死!”
“魔尊魇尘,是我亲舅,这可真是……”观澜只是有些失神,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形容自己的震惊。
“你真的是玉主观澜?”魇尘见她这副表情,总算是信了她玉主观澜的身份,“既然如此,你就不是来杀我的,你能不能看在我们一脉的份上,救我出去?”
“出去?”观澜茫然问道,“你若出去,要做什么?”
“暗水,我的王妃,我亏欠她太多,你一定认识她,她还好吗?”魇尘终于忆起在这个世上,他还有个牵挂之人。
“我何时说过我认识她?”观澜面上含霜道。
魇尘怒道:“前几日,你化作她的容貌,本尊才没有对你狠下杀手,若非如此,你能以一吻制服夺命?你今天能毫发无损站在这里,是本尊和暗水救你一命!”
“什么叫以一吻制服夺命?你还亲过夺命?”霞钺觉得自己头上绿了,关键还是在自己的心海中,被自己的分身给绿了。
“你们放心,只要你助我离开此处,我愿以魔尊身份起誓,仙魔永不开战,不累苍生。如何?”魇尘继续游说道。
“放了你……”观澜才知道,这世上她还有个玉主血亲,而这人身份特殊,竟是魔尊魇尘。如果放了他,她所面临的困境会比现在好一些吗?观澜的脑子稍稍飞速转动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即便魇尘复活,她的情况也不会好一点。她依然是个需借他人仙灵才能抵御强敌的废材,魔尊仙灵尽散,即使复活,也不过苟延残喘,所以,他才会说永不开战,因为凭实力他根本开不了战。从魇尘寥寥几句,便可看出他与星河不睦,观澜并不能指望他能替家族复仇。况且,玉主魇尘复活,必然会引起三界震动,更会引来那个人的关注,于她百害无利。
对不起了,即便你是我的亲舅,我也没有理由放你。
“若要将你从他的心海分离,他必伤根本,所以,我是不会助你的,魇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观澜拉着霞钺便出了心门。
霞钺一阵心暖,观澜居然为了他,拒绝了自己亲舅的求助。
“为什么不能放他,他说仙魔永不开战,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如今仙界分裂,本座正愁魔族暗动,不能全心一统仙界呢。”霞钺不解。
“刚才已经说了,这件事情就好比把一个人一刀分为两份,你们俩谁都不见得能活,你要为了这个企图害你的魔尊魇尘赌命放他吗?而且,暗水并不知道魇尘还有一息尚存,她对魇尘的疯魔程度,好比十个卿浅对你,你要不扪心自问,如果让暗水知道了他的存在,就会引来整个魔族对你的觊觎,你招驾得起吗?”观澜正色道。
霞钺却道:“她为寻夫,不惜以身犯险来长月宫,足见虽万年过去,她依然深爱自己的夫君,此等深情,值得敬重。我觉得应当听他一言,而且,以魔族现在的情况,不足以对仙界造成威胁,杀我,根本是痴心妄想了。”
霞钺讲完这段话,忽觉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观澜扶住他,将他的真身送出心海。而她独自回头,重新出现在魇尘面前。她要趁此刻霞钺真身还未归位的短暂间隙,避开霞钺分身,单独见到魇尘。
魇尘一见再度出现的观澜,又燃起一丝希望:“观澜,本尊就知道,你一定会单独回来见本尊的。”
观澜冷笑道:“我回来是想告诉你,谁在乎什么不累苍生,我要的,就是再来一次仙魔之战!”
只有在仙魔一战的混乱情况下,以她废材仙子的身份,才有机会接近那个人,取他的性命,完成复仇。这是她复仇计划的最后一步。她忍不住,想要告诉眼前此人。谁让你是暗水的丈夫呢,你的女人纠缠我几千年,我一直在躲在忍,今日就趁着心里痛快,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所以,魇尘,安心留在霞钺身体里,待仙魔开战,我一定让你得偿所愿,见你的王妃最后一眼!到时候,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观澜冷笑。
你是我取得暗水身上的魇尘之力的最好诱饵。既然得不到你的元神,我便取你爱人身上的魇尘之力。既然你是我亲舅,暗水是你的妻子,为玉主一族复仇,你跟她,都当尽绵薄之力!
魇尘感到一丝彻骨寒意,他不知观澜的目的是什么,但眼前此人,虽有仙子姿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蛇蝎。他一向不齿仙族个个道貌岸然,时时将天下苍生挂在嘴边,但如今真有一个仙子不顾一切策划一场毁天灭地的阴谋之时,感觉竟是如此毛骨悚然。
“果然,人心,才是天底下最让人恐惧的东西。”魇尘绝望,他在这个叫霞钺的下族心海中躲藏万年,虽然等来了玉主后人,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玉主后人。
“对啊,玉主秘术,加上魇尘之力,改天换地,吹灰之功罢了。”观澜从未对人讲过她真实的目的,此时此刻,在霞钺心海,单独面对魇尘元神,心中所想和盘托出,并无旁人可以知晓。
“你想要的,是改天换地?你比玉主星河还要疯?”魇尘瞪着她冷傲的脸,她的嘴脸的确像极了玉主星河。
“告诉你也无妨,玉主一族已经覆灭万年有余,玉主天尊时代早就结束。而我,要用你的魇尘之力,把天尊时代在我手中彻底摧毁。”
魇尘绝望之中,不可置信道:“玉主覆灭?我魇尘尚在,魇尘之力尚在,玉主何以覆灭?”
观澜冷地瞥了他一眼,伸手似要握住远处隐隐有光的神境幻影,道:“魇尘之力,我会统统拿到手,包括你留在暗水身上的那一成,你别再苦苦挣扎了,没有任何人会来救你,你会被霞钺一点一点的蚕食掉,消失于无形。”
“你是说,你为了报仇,报玉主的灭族之仇,还要杀了我这个唯一的亲人?你可真是玉主星河的好女儿啊!”魇尘觉得,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观澜已经疯魔了。
“玉主星河不是好人,玉主灭族也为天罚,当年仙魔一战,还可以看成是玉主覆灭的前奏,”观澜面带瘆人微笑,“在你之前,我还不知道连仙魔大战的元凶也出自玉主,作为玉主后人,连我都觉得,玉主一族,实为苍生之祸端,早该被灭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其实是打着复仇的名义,给自己一个继续苟活的理由。而你,让我觉得,所谓的理由,都是笑话!”
魇尘完全震惊了,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向观澜。
“我更不是好人,心狠手辣、无所不惜罢了。你在此隐没万年,好不容易碰上我,与我废话这么久,竟连一丝我看得上的价值都不曾许诺我,还指望我救你?我凭什么救你?实话告诉你,你每多说一个字,都让我更加坚定要除你后快的决心!”观澜凶狠的目光,扫过魇尘呆若木鸡的脸。
“且慢!”魇尘意识到,他面前并不是一个寻常意义的小辈,而是一个真正的恶徒。原来她突然返还,是为了杀自己!
“我愿以魔尊之位,换我妻暗水一世平安!”魇尘祈求道。
观澜隐有动容,但刚刚才崩起来的狠人角色还得演下去,并且,魔尊之位是个什么玩意,她并不稀罕。
“说点有用的,你是玉主星河的亲哥哥,还是亲弟弟?”
“我是她哥哥,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是玉主星河没有告诉过你,还是你根本就是玉主旁支,玉主观澜,是你冒名顶替?如果按你所说,玉主被灭,灭族之人绝对不会放过有神力继承资质的承息。”魇尘提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观澜冷笑一声,道:“是我在问你。你对玉主秘术的基本法则知之甚少,可以说根本没有入门,看来,玉主很早就将你逐出家族,族中无人知道你是何许人,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