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一样是不小的纷乱。观澜仙子早在九霄殿向霞钺仙尊求婚,就已经名声在外,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然后,就是三关城七座会审期间,跟元神止打了一场架,到那会儿,名声就够臭了。到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新任魔尊,还要摇尾乞怜与仙族修好,这名声就更是一蹶不振,扶都扶不起来了。所以,她一出场,所有人都指指点点。
“魔头,将霞钺仙尊还给我们!”人群中不知哪位小仙女激动喊出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的小仙女们就跟疯了似的,又哭又嚷,要观澜将霞钺仙尊还给她们。
观澜不得不腾空而起,想要避开人群。
小仙女们也不是吃素的,跟着观澜一并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就扑过来,眼看着就要将观澜手撕成渣。
金息和妙缘赶紧跟上,替观澜撑起一道护身结界。三人受困于结界中,面对汹涌而来的各路仙子,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这样的小小纷乱显然难不倒经验丰富的凤凰宫人。他们听领头宫人号令,整齐划一,分队上前,将围绕结界的小仙子们,分层分批次地拉下来,施以小小的静心咒。小仙子们还是顾及形象的,大家一起上的时候,的确可以要多疯狂有多疯狂,此刻对观澜围追堵截的人越来越少,她们也就看准时机自觉收手,不到半炷香功夫,凤凰宫门前便恢复了最初的太平祥和、秩序井然。小仙子们回过神来,还是觉得自己今日参加婚礼的形象更加重要,纷纷散去。
这位处变不惊的领头宫人名曰楚晨仙子,是个妙人。观澜如是想。
谢过楚晨仙子,观澜三人便被迎进了凤凰宫,去到虚真所在的凤仪殿。此刻虚真的喜轿还未到达,众人都在翘首以盼。
观澜随心扫了一眼簇拥的宫人,便在其中发现了卿浅仙子。此刻的她略用幻术,变换了容颜,宫人中没有人注意到她。观澜习惯性地认为,卿浅如此行事,此后必有阴谋。但,要不要管她呢?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霞钺,引得凤仪宫的众人也跟着抬头仰望霞钺。大家似乎也察觉出,近神霞钺是跟着魔尊观澜在缓缓移动。
此时楚晨仙子进门,一众宫人立刻噤了声,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好,不敢有一丝怠慢。
“尊上已经从正殿移步过来了,大家仔细些。”楚晨仙子和颜悦色道。
“楚晨仙子这范儿,端得可像青龙圣女了,你看看人家?”观澜凑到妙缘耳根,逗她道。
“自从遇到你,长月宫里多了多少糟心事,楚晨仙子就算脾气再好,遇上你也会变怨妇。”妙缘回嘴道。
说话间,楚晨已经走近,一一朝三位仙子递上鲜茶。第一是观澜,其次是妙缘,再是金息。
“大人、两位仙子,三位是新婚夫人的好友,夫人特意嘱咐好生款待,凤凰宫为三位准备了房间,此刻离夫人入宫还有一些时间,不知三位是否需要先休息?”楚晨道。
“不必了,眼看吉时快要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妙缘这就要回绝。
“我去休息一下吧。”观澜记挂着人群中准备迎亲的卿浅,也不知她意欲何为,不如给她个接近自己的机会。
观澜撇下金息和妙缘,由楚晨带着,来到一处安静的房间。
楚晨依然十分得体的,环视了一圈屋子,试了试茶水,确认一切就绪,便告退。
观澜坐在暗处,闭眼假寐,房门大开,等着卿浅。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进门的不是卿浅,却是紫炎。
观澜见他身后无人跟随,这孤男寡女的甚是不妥,于是一个箭步想要窜出门去,却被紫炎一把抓住胳膊,给拖住了脚步。
“你干什么,咱们俩现在什么身份,有资格有必要单独见面吗?”观澜怒喝道。
“朱雀与魔族冰释前嫌,单独会盟,为什么没有必要?”紫炎却不以为然。
婚礼的新郎刚刚将新娘从娘家接回,便马不停蹄来见曾经的纠缠对象,而且,新娘还跟纠缠对象长得极像,紫炎更称观澜是故交好友,这么多信息搅和在一起,若是被人看见两人私会,再随意添油加醋几句闲言碎语,还不得让整个仙界炸锅。
这些道理,观澜不相信紫炎不明白。他是故意的。
“我只想请魔尊大人屈尊,做我的盟友,又担心大人不答应,所以才出此下策。”紫炎辩驳道。
“你要干什么?说啊!”观澜气得几乎七窍生烟。
“我要你,与我联手,杀掉元神止。”紫炎言简意赅道。
紫炎的确是个明白人。元神止想要做天下唯一的神,对于已入神境的紫炎,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紫炎如此打算,至少有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就是自保。但,这显然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而已。
“把你的婚礼,直接变成葬礼,你要这样伤虚真的心吗?”在虚真这里,观澜是不敢像紫炎这样放肆的,肉身这件事,她已经伤害过虚真了,过分的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虚真会原谅我的。等事成之后,我会向她解释这一切。”紫炎道。
“我做梦都想杀了元神止,既然你要加入,我就多问一句,元神止死后,谁来继任天尊之位?”这个问题其实是个陷阱。观澜的计划,是将元神止和天尊之治一并送走,从此仙界再无天尊之位。
“这不明摆着吗?”紫炎并不上当,指了指天,“近神霞钺,无情无爱,公正无私,最是适合这个位置。”
“你与霞钺从来不睦,这种时候,你想推他?那你不如留着元神止得了?”观澜是半个字都不信。
“观澜,你没有入过神境就不会明白,神是没有情感、没有欲望的,我可以对他不睦,但他不会对我有任何偏见,我对他放心得很。”
“霞钺占了天尊的位置,便无法再与你争七座之首,是这个打算吧?”观澜看穿道。
“观澜,你与霞钺已无可能,开口之前,麻烦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你现在是魔尊,若我再任七座之首,必会与魔界修好,若是旁人做了七座之首,未必!”
“如果霞钺是神,他与三界就毫无瓜葛了。”
观澜明白,霞钺以近神的姿态缺位,的确给了很多人遐思尔想的机会。连她自己也曾妄想绕过霞钺,直接将元神止灭了。现在看来,霞钺缺位的情况,已经让各路仙族走偏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观澜神力汇聚,一掌将紫炎推了出去。她缓步跨出门,迎上簇拥而来的宫人,等着别有用心之人发难。
楚晨仙子上前,毕恭毕敬朝观澜行礼,随后道:“大人,这是凤仪宫特意为新娘虚真公主准备的房间,您怎么会在这儿?”
旁观众人皆惊,纷纷议论,紫炎的表情,也大为骇然。这是要一句话将观澜拖入泥沼的意思。
“楚晨仙子,本座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如此明显的暗算动机,观澜绝无可能坐以待毙,她的指尖稍稍释出一丝神力,以摄心术驭之,轻松控制住楚晨仙子的心神。
只见楚晨“扑通”跪地,匍匐答道:“大人恕罪,小仙的意思是,是小仙带大人来此休息,尊上大人不知有人,这才误至门口。小仙的不是,惊扰了大人,还请大人责罚。”
间隔不过几息,楚晨仙子言行前后矛盾,任谁都能看出蹊跷。
“仙子为何前后矛盾,说辞不一?”观澜问了。
“回大人话,小仙受卿浅仙子胁迫,需要众人看到尊上与大人单独同处一室,余下的事,小仙不知。”楚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承认了自己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