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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杀穿半个蓝星回家 > 第53章 欧洲往事 莱茵的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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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欧洲往事 莱茵的血泪

欧洲大陆的崩溃,如同一场缓慢蔓延的坏死,从每一个细胞开始,最终侵蚀了整个躯体。在德国,崩溃带着一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而在东欧,则更多地混杂了历史的宿怨和新时代的恐惧,上演了更为惨烈的悲剧。

汉斯·韦伯中尉从未想过,联邦国防军位于斯图加特郊外的、一切井井有条的军营,会从内部土崩瓦解。最初的征兆是医务室里挤满了抱怨剧烈头痛和高烧的士兵,当时普遍认为那只是“金州热”的又一次侵袭。但很快,情况急转直下。

那天早晨的警报声尖锐得刺耳,并非针对外部威胁,而是营房区。汉斯带着他的排冲过去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终身难忘。食堂变成了屠宰场,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喜欢机械的二等兵,此刻正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将他的战友死死按在餐桌上,用牙齿撕扯着他的脸皮,周围是打翻的餐盘、飞溅的鲜血和惊恐的尖叫。枪声零星的响起,但恐慌像病毒一样在士兵中蔓延,许多人甚至分不清该向谁开枪。

“稳住!组成防线!”汉斯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他的声音被更多的惨叫声和咆哮声淹没。命令系统彻底混乱了,有的军官要求镇压,有的要求隔离感染者,而一些吓破了胆的士兵开始无差别地向任何移动的东西射击。秩序,这支军队赖以生存的基础,成了它崩溃的加速器。习惯于服从命令的士兵们,在命令相互矛盾或完全消失时,变得茫然无措,更容易被疯狂的浪潮席卷。

汉斯和十几个还能保持冷静的士兵且战且退,他们夺取了一辆“拳师犬”装甲运兵车,疯狂地撞开军营的大门,将那个人间地狱甩在身后。但从装甲车观察窗看出去,外面的世界并未给他们带来任何安慰。高速公路变成了巨大的、绝望的停车场,车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许多车门大开,车窗上溅满了血迹。一些车辆还在燃烧,冒出滚滚黑烟,里面的人,要么早已变成了游荡的怪物,要么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成为了食物。

他们试图用电台联系上级指挥部,但回应他们的只有静电噪音和偶尔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充满绝望的最后讯息:“……法兰克福……请求支援……它们太多了……”、“慕尼黑……失守……”、“我们在科隆大桥上……上帝啊……它们从桥墩爬上来了……啊!——”。每一个信号的消失,都意味着又一座城市陷入了死寂。

汉斯的小队很快减员严重,装甲车的燃油终于耗尽,他们不得不弃车步行。

德国的乡村不再宁静美丽,而是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资源的匮乏,他们遇到过其他的幸存者团体,但信任早已成为最稀缺的资源。

一次,他们用宝贵的弹药从一个看似友好的团体那里换来了几盒罐头,打开后却发现肉质颜色诡异,很可能来自非人的来源——对方只是想削弱他们并抢夺武器。

当他们的小队只剩下五人时:汉斯自己、经验丰富却愈发沉默的老兵托比亚斯、年轻的技术兵克劳斯、以及一对来自巴伐利亚的兄弟马克和米歇尔。他们在一条荒废的乡间小路旁搜寻废弃车辆的燃油时,在一辆破旧旅行车的后备箱里,发现了一对蜷缩在一起的老夫妇,他们瘦骨嶙峋,眼神惊恐,但看起来没有感染的迹象。

“带上他们?”弟弟米歇尔有些不忍,“他们会死的。”

“带上他们我们会死!”克劳斯激烈地反对,用枪管推了推眼镜,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我们的食物只够自己吃几天了!他们是累赘!”

老兵托比亚斯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汉斯,把决定权抛给了他:“你是军官,中尉。你决定。”

汉斯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军人的职责和荣誉感告诉他应该保护平民,但理智和生存的本能却在说不。

他看了看那对老夫妇绝望而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疲惫不堪、眼神中混合着警惕和麻木的部下。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让他日后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的决定。

“给他们……给他们一点食物和水,”汉斯的声音干涩无比,“告诉他们……沿着这条路往南走,大概一天路程,可能有个小镇……告诉他们自求多福吧,我们……我们不能带上他们。”

老夫妇的眼神从哀求瞬间变为死灰般的绝望,老妇人甚至没有哭,只是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汉斯,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们默默地接过那点微不足道的施舍,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走向南方。

汉斯的小队继续向北,大约半小时后,身后远远地传来了几声枪响,然后是短暂的寂静。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托比亚斯拍了拍汉斯的肩膀,动作有些沉重,一种无形的、冰冷的隔阂感在小队中弥漫开来。

德国的精密与秩序,最终败给了最原始的生存算术,留下的只有心灵上的创伤和荒野上的废墟。

而在德国的东面,情况则更加黑暗和血腥。波兰与白俄罗斯、乌克兰的边境线上,一道新的“铁幕”正在以鲜血和钢铁浇筑而成,但这一次,并非为了意识形态,而是源于最原始的恐惧和历史的幽灵。

雅采克·波多尔斯基下士是波兰边境警卫队的一员,负责守卫一个重要的公路检查站。最初,他们只是加强巡逻,驱逐零星的越境者,但随着邻国局势的彻底失控,越来越多绝望的人群开始涌向边境。他们之中,混杂着大量瞳孔泛红、皮肤灰白的感染者。

“关闭所有通道!拉起第二道铁丝网!机枪手就位!!”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嘶哑而紧张,几乎变调。

人群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关卡,哭喊声、哀求声、以及那种非人的嘶吼声混合在一起,震耳欲聋。警卫们最初使用了震爆弹、催泪瓦斯,试图驱散人群,但效果微乎其微。感染者对非致命武器毫无反应,而恐慌的人群则被推搡着、挤压着向前冲。

“他们中间有感染者!很多!开枪!开枪阻止他们!”指挥官在目睹一个年轻的警卫被一个翻越路障的感染者扑倒并咬断喉咙后,精神彻底崩溃了,对着无线电歇斯底里地大吼。

犹豫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求生的本能和对命令的服从压倒了一切。步枪、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人群最前沿。冲在最前面的人如同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边境检查站的水泥地。惨叫声、哭嚎声与枪声、咆哮声交织,构成了一幅真正的地狱图景。

雅采克机械地扣动着扳机,感觉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他身边的一个战友,来自东部、家族有乌克兰血统的士兵,一边开枪一边用波兰语疯狂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那些感染者,还是在骂那些试图冲过来的乌克兰人。

然而,杀戮并未能阻止潮水。更多的人群从后方涌来,麻木地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感染者混在其中,甚至被枪击倒地的“人”也可能在片刻后扭曲着重新站起。

“炮击!呼叫后方迫击炮支援!覆盖边境线前方五百米区域!”杀红了眼的指挥官发出了更疯狂的指令。

片刻后,炮弹呼啸着落下,在边境线前方制造出一片火海和死亡地带,无差别的覆盖轰炸确实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短暂的寂静后,雅采克和幸存的同伴们还来不及喘息,就听到了更令人心悸的声音——那并非来自正前方,而是来自他们的侧翼和后方。漫长的边境线不可能处处重兵布防。庞大的尸潮主力并未从正面硬闯,而是被激烈的枪炮声吸引,沿着防线漫长的薄弱处,甚至是穿越无人看守的原始森林和河流,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渗透了进来。

炮火和机枪或许能暂时阻挡正面的冲击,却无法封锁每一寸国土。几天后,雅采克所在的哨所陷入了包围,他们亲手用枪炮制造的死亡地带,如今成了他们自己也无法逾越的孤岛,无线电里充满了其他哨位失联前的最后惨叫和绝望的咒骂。

“为了波兰的纯洁……”旁边那个之前咒骂不停的战友此刻喃喃自语,脸上只剩下绝望的嘲讽。最终,哨所在无尽的尸潮冲击下沉寂了下去,这道用现代武器和古老仇恨构筑的新死亡铁幕,未能阻挡病毒的脚步,只是徒劳地添加了更多波兰人、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的鲜血作为祭品。历史的幽灵在新的末日里徘徊,但死亡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最终吞噬了仇恨的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