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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杀穿半个蓝星回家 > 第150章 铁河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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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晨雾从远处的林带升起,弥漫在山谷之间。马库斯坐在越野军卡的后斗里,风裹着潮湿的泥土气味,从护目镜缝隙钻进来。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老伤疤,指尖触到干裂的血痕,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那种“还活着”的实感。

前方的驾驶舱传来波兰语和英语混杂的闲谈声。带路的军人指着前方:“那就是‘铁河之城’。”

车越过一处坍塌的桥头,马库斯终于看清了那片“城”。

河水宽阔而平静,晨光照在上面闪着冷金色的光。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河道——而是一条用挖掘机硬生生掘出来的护城河。它宽达三十米,深处可没过一辆装甲车。更远处,几条引水渠蜿蜒入河,连接着原本的自然水系,河水带着泥沙流动,却成了天然的屏障,对岸是一片钢铁与混凝土的堡垒世界。

外层是三米高的防护墙,上面焊接着加固的工字钢与沙袋堡垒。隔着护城河,能看到那墙后矗立的碉堡、简易炮塔、监视雷达天线与了望哨。墙体上印着斑驳的白色字样——“poLSKA REbIRth dEFENSE ZoNE - 04”波兰复生防御区第四号。

两辆桥梁车缓缓架起临时浮桥。马库斯注意到,河两岸都有独立的爆破线,一旦有感染者靠近或者内部失守,他们能在一分钟内切断全部通道,让整座城变成一座孤岛。

“真是个好地方。”马库斯低声赞叹。

带路的军人笑了笑:“我们叫它**‘铁河之城’(Iron River city)**。水是天然屏障,钢铁是我们的信仰

跨过浮桥,车辆驶入主街。那是一条由旧公路改造的城市中轴线,两侧是经过改装的居民楼与仓库。每一栋楼的入户都有金属护板,楼顶有狙击位,窗户被钢条焊死,屋顶架着风力发电机和太阳能板。

街上人不多,但井然有序。穿着军服或工装的男女正忙碌地推着货车、维修装甲、运送物资,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与铁的腥气。一排孩子在操场边上列队跑步,他们的步伐整齐、呼号嘹亮。马库斯心中一动——这些孩子,竟在练队列。

“我们叫他们‘新兵苗’,十岁以上的孩子都要接受基础军事训练。”带路军人解释道,“没有人能再只是普通人。要么成为战士,要么成为负担。”

街角有一处市场,几位老妇人在以物易物。有人拿出一瓶密封良好的蜂蜜,有人用干肉和旧药片交换。马库斯注意到,防御墙内还设有大片农田区——温室里种着马铃薯、胡萝卜,还有几片高架养鱼池。生存,在这里被演绎成了一种制度化的秩序。

城中央是老工业区,旧武器库的墙体外覆盖了新的混凝土层,涂着迷彩漆。重机枪阵地分布在每个制高点,哨兵换岗精准得像一支正规军。

车停在一栋加固过的行政楼前,门口的卫兵立正敬礼——那种动作标准得几乎机械,楼内的空气带着铁锈与机油的味道,墙上挂着波兰旧国旗与一张褪色的欧洲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据点编号和防御区坐标。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肩章上绣着两颗银星。“我是雅采克·索博尔少将。”他伸出手,握力极大,手背布满伤痕,“欢迎来到‘铁河’,我们很少接待外来者,更少接待……从另一端大陆活着杀过来的人。”

马库斯站得笔直,用标准的军礼回敬,“马库斯,前美军海豹突击队队员,现指挥一支幸存者队伍。”

少将打量他,目光犀利又带着一丝钦佩,“请坐吧,我们听说了你们的遭遇,带路的人报告时,我几乎不信——从北美一路打到这里?那是疯子的旅程。”

马库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掺杂着疲惫:“疯子才能活下来,长官。”

会议室内,几位军官围坐在地图前,墙上的投影仪闪烁着亮光,马库斯用粗糙的英语和手绘地图,向他们复述了松树林营地的灾难。

“那不是普通的感染群。”他指着纸上红色的圈,“我们遭到了有组织的袭击。感染者分批次进攻,用成千上万的普通感染者消耗着我们的弹药,最后组织了一次尸潮冲击,里面有大量的变异型的感染者,营地最后被攻破行,这种攻击和策略方式很接近……人类战术。”

一位中校皱起眉:“你的意思是,有智慧型?”

“没错。”马库斯声音低沉,“它们不只是嗅血的野兽,而是有了思考——至少,有一个在指挥。”

他讲述了那场尸潮:上万人的营地,存活只有一千多人。

会议室一片沉默,少将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低声道:“这与我们东线情报吻合。上个月,防御区南部也发现过类似的迹象——感染者分工、诱敌、甚至制造烟雾。我们称它们为‘指令体’(directive host)。”

“那就意味着,欧洲的普通感染者也开始进化出北美大陆那种变异体了,也许会更多。”马库斯缓缓地说。

“是的。”少将叹息,“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马库斯几乎在重演一场长征。

他讲北美大陆上被烧成焦土的城市;讲密林里行军的噩梦;讲他们如何利用废弃的铁路,靠柴油机拖行火车穿越荒原;讲意大利西西里岛的暴乱,讲海峡里漂浮的尸潮;讲他们怎样一点点地,用枪、用火、用牙齿,从地狱里咬出一条路来。

士兵们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敬畏,甚至那个整天绷着脸的通信官,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上帝啊……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靠不信上帝。”马库斯淡淡地说,“靠活下来的执念。”

他还提到了霍云锋——中国男人,也是这次行动的发起者;还有陆雪——他们的医生兼医护员,最后,他提到了一件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的事:

“我们有一位病毒学家,她正在研究一种可逆转感染机制的血清,我们要带她去中国——那是唯一还有完整实验体系的地方。”

“病毒学家?”少将身体微微前倾,“她还活着?”

“是的,她叫艾琳娜·沃森博士。”

少将沉思了许久。“你知道,这消息比一支军队更重要。”他抬起头,语气变得庄重,“如果她真能研发出血清,我们必须全力协助,无论她是在哪一方阵营出生的。”

“她不是任何阵营的。”马库斯回答,“她只想结束这一切。”

少将点头,缓缓站起身。“马库斯先生,我代表‘铁河防御区’,感谢你带来的情报,你和你的团队将被列为最高优先级支援对象,我们会派出侦察队顺着铁路去寻找你们的主队——霍云锋他们,对吧?”

“对。”马库斯露出久违的笑,“他们还在等我。”

接下来的几天,马库斯住在铁河的驻地营房,他看到这个城市的另一面——并非只是堡垒,还有生命的秩序。

清晨五点,哨声准时响起。岗哨更替、武装巡逻、警戒犬绕城巡检。工坊里,铆钉机敲打声震耳欲聋。铁匠们用回收的旧钢轨打造冷兵器、修复弹壳。机械师们维护装甲车的发动机,孩子们在一旁传递工具;老兵则在墙上用粉笔写下每日守备口令。

城西的“熔炉区”冒着红焰,那是他们重铸的简易弹药厂,而城东的广播塔则在循环播放:“保持警戒,保持希望。波兰不会死,欧洲不会死。”

那一刻,马库斯看着这一切,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敬意——这是一座从末日灰烬中锻造出来的城市。

第四天傍晚,索博尔少将亲自来到营房,他手里拿着一份任务令,上面盖着防御区的钢印。

“马库斯,我们已经调集了两辆装甲侦察车和十名士兵,他们会沿着你提供的坐标,顺着铁路向东搜索。你也要一起去,你熟悉他们的行踪,我们需要你指路。”

“明白。”马库斯立刻起身,动作利落。

少将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到你的队伍后,带他们回来,‘铁河’会全力保护那位博士,你们的目标——也是我们的目标。”

马库斯点头,眼神像钢铁般冷硬:“我保证。”

天亮时分,车队出发,铁河的吊桥缓缓放下,护城河的水声翻滚,士兵们整齐地站在两侧敬礼,马库斯坐在装甲车上,透过舷窗,看着那座铁与水筑成的城市渐渐远去。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与晨雾的味道,远方铁路线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进入未知的森林。

无线电里传来少将的声音:

“愿上帝……或者你信的任何东西,指引你们的路。”

马库斯笑了笑,轻声回应:

“我们信的,是回家的方向。”

装甲车引擎咆哮,履带碾过碎石,车队驶向东边——那里,是霍云锋他们的去向。是火车留下的铁轨,也是,希望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