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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杀穿半个蓝星回家 > 第154章 三线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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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前的风带着铁与潮湿的味道,像刚磨过的刀片贴着牙根掠过去。指挥大厅只留一盏白灯,索博尔少将把手背在身后,指尖按住地图边缘,声音压到最低,指令像铆钉一样一颗颗落下。北前站监狱、东南水塔工厂、西北收费站哨所,三处几乎同时告急,每一条电台里都能听见门板被撞击的节奏。

马库斯把护目镜往额头一推,扭身爬上装甲车,坐进副驾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趴着的小孩。那孩子举着一面从旧衬衫剪下来的破旗,嘴在动,喊的是什么他没听清,只看见牙齿在灯下泛白,他抬手做了个短短的承诺手势,钢门在身后关严。

三个小时以后,马库斯抵达了监狱营地。车队像一条筋绷直了,透过射口看到的世界被黑和橘色的火光切成一条条,装甲车的机炮先行开嗓,曳光弹撕开夜,第一排被扫落的是成片的普通感染者,她们像发酵的气球一样炸开。

北前站监狱的外廓在烟里若隐若现,壁面被火光舔得发红,外围的普通感染者密密挤成一片,人堆不是乱的,有一种被教过的秩序,最先往上的是身子硬的,最底层的人像砂袋一样任踩。

马库斯把头盔往下压,拍了拍驾驶员的肩,车体一寸寸挪进射界最合适的角度。

“点缝扫,别浪费。”他短短一句,机炮立刻把火舌压低,沿着人堆的脊背割出一条细直的沟。敏捷感染者从阴影里抛出,速度快得像弹簧被突然释放,它们朝火线斜切过来,几乎要穿进车缝。马库斯左手抓住车门把,半身探出,右手短管抬起就打,成串的弹丸把那张狞笑的脸打成一团黑花,身体向后一仰,踩在它背上的两只普通感染者一起倒下。

步兵跳车,碎步推进,手雷顺势掷向墙角最可能藏东西的黑处。第一颗在两块碎石之间炸开,把一个扒墙的敏捷者震得抬头,第二颗紧随其后,爆压把它拍向地面。烟散的空隙里,有人从内门探出身子,面上一层灰,眼神还亮,手臂使劲摇:“里头的人在第三道门!”

“继续压!”马库斯往门口扔出两枚烟雾,自己第一个蹭着墙进去,内廊的铁门一道接一道,他肩背把门侧的空间硬生生挤开,短刀贴着喉角用力一划,把卡住门槛的那只普通感染者解决掉。他把第一个伤员拖出来,压进怀里的人身上有股陈久的血味和油味混在一起的甜腥。

混乱涌上来,抱着麻袋的人发疯一样往外冲,麻袋开了口,一串土豆在地上乱滚,鞋底一踩就碎。一个老太太怀里紧抱着一只黑鸡,鸡像被吓傻,脖子在她臂弯里伸得老长,她被马库斯一把推上卡车,鸡的爪在他手背上抓了一下,像一把小钩子。

四个男人合抬着一头猪,猪扯着嗓子叫,四条腿绷直像被插上了棍,他们边跑边吵,吵到最后干脆一起把猪掀上货斗。一个少年推着小推车,里头竟摆着两桶油,他眼睛死死盯着桶的上沿,牙咬到发白,谁拉他他都不肯撒手。

“走——!”马库斯手背一挥,装甲车挪位,机炮把侧街的阴影刷了一遍。他回身看墙头,火在石头上跳,风把火星卷进坍塌的缝,像在吞一个人的喉咙。他喊最后一声“撤!”,钻回车里,车队掉头,轮胎卷起泥和血,像从一处看不见的湖里硬拖出一条路。

他刚要把注意力完全收回来,视线却被山坡上一块巨石拽住,巨石上立着一个形体,细、直、像木杆。他没有摆手,没有俯身,只侧着头,那姿势像在听。它周围围着一圈普通感染者,圈里蹲着一只爬行者,体态像一条等待口令的狗,车体一颠,望远镜像被人从他眼眶里拔走。

他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喉头一紧,却没出声,只伸指敲了敲驾驶员的肩,示意加速。

东南方向,水塔工厂的墙被涂成粉红,夜里像一块退色的舌头。霍云峰的车队一拐进巷,就听见敏捷者扑上玻璃的“啪嗒”声。它们饿过又吃过,速度不稳定,却比白天更狠,像有人在背后用刀尖一下一下戳。装甲车在厂门口横出车身,机炮把门洞的边缘磨得像被锉刀锉过,弹壳热得掉在地上“滋滋”。

“别打高,打腿线。”霍云峰的语气轻,却能把兵的呼吸压到同一个点。他左手把扳手往腰后别好,右手捏紧短管,上来一只他就一枪压倒。厂房里头闷,混着潮气,空气里那些旧的油漆味和铁皮的锈味让人后脑勺发胀。他伸脚把被炸歪的门板踢开,烟雾先进去,他让两个人半蹲着贴着墙搬走障碍,一步不拖空。

仓库里的平民蜷成一团,眼睛里全是白。有人把锅碗盘子用绳捆在腰上,走一步叮哐一片,像给自己挂了一圈风铃。一个男的怀里窝着母鸡,鸡下面护着几个蛋,霍看了看,没再说“丢掉”,只把他往出口推,心里暗暗算一袋粮和一个鸡蛋的交换值。

一个老婆婆抱着编织袋,被士兵拉住手时眼泪就掉下来,她嘴里念叨着波兰语,霍听不懂,只明白她是想把这袋土豆背到铁河,他也不再劝,转身去清下一个门口。

敏捷者又扑过来,这回是从窗洞翻进来的,两只一起,像两片阴影贴到人脸。霍把人往下一按,抬枪利落地轰掉其中一只上半身,另一只撞上来,他身体往侧一切,枪托砸在它下颌,扳手顺手一勒,喉结被钢撞断,像一根干枝在冬天被折折。

“孩子先走,重的放下。”他冲人群咆哮,声音在水塔底的空腔里来回弹,有了金属的硬。两个小孩被士兵夹着腋窝提起,鞋尖在地上划出两条浅痕,像两只小鸟被拎着。最后一拨人挤上卡车,水塔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钢筋像被拔出来的肋骨,它倒下的那刻,尘灰把天整个盖住,像一床沉重的被子。

西北收费站那边雾极厚,芦苇把风割成细细的丝。凯尔少校的车队穿过断掉的栏杆,收费站的灯箱被烧成半截,剩下的字在夜里像半句咒。控制室里的人在对讲上喘粗气,隔着电波都能听见玻璃被指甲刮的尖音。装甲车机炮先扫塔口,曳光像绷紧的筋一条条甩出去,打掉第一排靠近的爬行者。

“滚雷。”凯尔吐出两个字。手雷在地上滚,叮叮当当,滚进路锥后面那个正要起身的影子群中间,炸成一团白。爆炸把沥青掀出几块卷边,平民趁势冲出屋。有个男人推着个小推车,推车上绑了两桶油,他两手扒着桶箍,身体前倾得像随时要拽断自己的腰。凯尔砸了他后背一下,砸不动,只能让人把他和油一起抬上车。另一个年轻兵捞起一只猫,猫用爪子死死抓住他胸前的布,眼睛黑得像两颗玻璃球。

爬行者在涵洞口一动不动,像两枚钉子。凯尔让小车冲到洞口,开大灯,强光一推,那两只本能地侧过头,他抓那半秒,把“震”丢进去,声波先行,后头接一颗爆,土浪一翻,洞里空了。一队人就从那张刚被掀开的网里钻出来,泥水没过脚踝,鞋拔不出来时就直接扔,赤脚踩着湿冷往装甲车跑,脚底打在地上像雨点。

三路救援像三根被拉紧的弦,终于在靠近铁河的开阔地带交汇。车顶灯扫过人脸,灰、汗、血、油各占一层。有孩子在车斗上哭,哭声像被谁揪断的细绳,“哇”的尾音转几圈就没了,有个男人抱着鸡,鸡缩在他臂弯,脑袋一点一点,像在数路灯。

索博尔少将站在吊桥内侧,把烟掐灭时手指沾到铁锈,指尖一片黑。他听完三路的急报,把眼睛落在地图上那三点上,点成一条线,又从线的尽头看向城北的山脊。山脊像一条卧着的兽背,石头露出骨的一段。

车队把人一车车倒进城,伤员被快速送去医务室进行治疗,陆雪把孩子的手掀起来看指缝,血泥被温水一冲就掉。卡车上的猪被拽下车,四条腿刚沾地就想跑,被人一屁股坐住,哼哼两声又老实。抱油的男人还是不放,他坐在桶边,像坐在石头上,眼睛只看桶沿上那条生了锈的小裂缝。

马库斯带队回拐角侧院卸弹时,帕维尔把背上的包往地上一丢,抬手把汗往后一抹,:“你看他刚才那袋土豆,背得比命都紧。”马库斯“嗯”了一下,没接,他眼前一晃还是那块石头。他知道那不是幻觉,知道那不是敌人的“心理战”。那影子站得太稳,稳得像一根插进泥里的桩,他甚至能想见它喉咙里压着的那一口低频的气,像风不停地舔石头。

入夜更深一点,城外的黑像被捏密了一层。桥外两百米,石坡上的影仍在。它身边那圈普通感染者没有动,像一圈安静的栅栏。脚边的那只爬行者趴得很低,尾部轻微地抖,像一条蛇压住了七分力。

马库斯把望远镜放下,眼睛里收回灯光。他在心里用最普通的语气对自己说:“看见了,就行。”他往后退两步,背靠在墙上,墙是凉的,凉得能把人从顶到脚骨缝收束起来。他听见桥机房里传来齿轮轻轻的啮合声,像远处有人压低嗓子讲故事。那故事只有一句:别让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