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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bR-10蒸汽机车在破晓的晨光中静静伫立,凝结在金属表面的露珠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头沉睡巨兽流下的最后眼泪。

这台bR-10蒸汽机车,连同所有我们无法带走的物资,都将永久地留给铁河城。霍云峰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荡,这是我们感谢你们救命之恩和一路相助的微薄心意。

马库斯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墙面上那张巨大的东欧地图前,手指精准地指向德国境内的一个坐标:沿着铁路,在德国东部有一个叫诺伊基兴的小镇附近,有一个我们之前发现德国联邦国防军武器弹药储备大型军火库,那里储备十分丰富,有上万只抢、数百万发的弹药,还有好多车辆(当然需要维修)还有相当数量的爆炸物和导弹。

他环视铁河城的军官们,目光坚毅:当初因为运力有限,我们只带走了极小一部分。现在有了这台火车,你们完全可以组织人手,把这些装备全部分批次的运回来。

索博尔少将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他身边的军官们交换着兴奋的眼神。在这个末世,如此规模的军火意味着不仅是生存的保障,更是重建秩序的资本。

不仅如此,霍云峰补充道,也在铁路附近,在德国境内,有一个由马库斯的前战友控制的幸存者营地,他们掌握着露天煤矿,可以稳定供应优质燃煤,你们可以用药品和农产品与他们交换,确保火车有持续的燃料供应。

这份告别礼物的分量,让所有铁河城的管理者都陷入了沉思。索博尔少将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它可能会改变整个波兰地区的势力平衡。

这是我们应尽的感谢。霍云峰诚恳地说,但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走向地图,手指划过波兰东部边境,落在乌克兰广袤的土地上:我们必须穿越这片土地,前往白俄罗斯寻找新的火车。我们计划在冬季出发,利用严寒让大部分普通感染者进入休眠状态。但我们需要一队熟悉边境地形的向导,需要武装护送,还需要携带必要的工具和设备。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刚才还因为获得火车和军火库信息而兴奋的气氛,瞬间被凝重取代。

索博尔少将与雅罗斯拉夫参谋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良久,雅罗斯拉夫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异常严肃。

霍先生,你们对乌克兰现状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旧时代的地图上。他拿起教鞭,指向乌波边境地区,让我告诉你们,现在的乌克兰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的教鞭首先点在边境线上:这里,在战争最激烈的时期,双方布设了超过三十种不同型号的地雷,从pFm-1型蝴蝶雷到tm-62反坦克雷,密密麻麻。四年过去了,雷区分布图早已遗失,没有人进行过系统性的排雷。

教鞭向西移动,划过一片片看似平静的田野:这些农业区,他的声音低沉,看起来安全,但实际上遍布着未爆炸的集束炸弹子炸弹。在乌东地区还有至少五百万枚子炸弹散布在田野和废墟中。它们可能被落叶覆盖,被泥土掩埋,随时等着夺走踩中者的双腿或生命。

接着,教鞭指向几条主要的公路和桥梁:所有关键交通枢纽都在战争中遭到了针对性破坏,第聂伯河上的桥梁被炸毁百分之七十,公路网被系统性破坏,铁路线被彻底瘫痪,你们想依靠车辆快速通过?根本不可能。

雅罗斯拉夫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充分沉淀,然后继续说:最致命的是补给问题,经过四年的消耗战,乌克兰的适龄男性人口损失超过百分之八十,幸存的女人和老人也早已逃离。这意味着你们不可能在路上获得任何补给。每一个小镇都是空的,每一个村庄都只剩下废墟。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没有燃油,甚至连干净的饮用水都难以找到。

他放下教鞭,直视霍云峰的眼睛:你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被感染者占据的国度,而是一个被战争彻底摧毁的、布满了隐形死亡的巨大陷阱,即使没有感染者的威胁,穿越这样的地带,生还几率也微乎其微。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铁河城的军官们面色凝重地点头,他们显然早就知道这些情况。诺瓦克女士轻声补充道:我们去年曾派出一个小队尝试进入乌克兰西部寻找药品,他们车辆踩到地雷,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活着,还失去了一条腿。

索博尔少将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我们很愿意帮助你们,你们带来的消息,那个军火库,足以改变铁河城的命运。有了那些武器,我们不仅能更好地防守,甚至可能开始重建波兰的秩序。艾琳娜博士的研究,可能是拯救整个人类的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但是,派出一支队伍护送你们穿越乌克兰...这等于让他们去送死。不是死于感染者之口,而是死于看不见的地雷,死于饥饿和寒冷,死于绝望。作为铁河城的指挥官,我不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霍云峰团队的所有成员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们原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感染者,却没想到真正致命的,是人类自己留下的战争创伤。马库斯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雷区的恐怖 - 他在阿富汗战场上亲眼见过战友被简易爆炸装置夺去生命。

李建国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孙工无意识地翻动着手中的技术手册,眼神空洞。艾琳娜博士紧紧抱着自己的研究笔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小陈轻声说道:那我们...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如果他们无法穿越乌克兰,就无法到达白俄罗斯寻找新的火车。回家的路,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

霍云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记为死亡地带的区域。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滴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陈旧的地图纸上,正好落在乌克兰的位置,如同一道新鲜的伤口。

铁河城的管理者们沉默地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同情,但也爱莫能助。索博尔少将沉重地说:也许...你们应该考虑留在铁河城,这里虽然不够完美,但至少是安全的。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回家的路,真的就此断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