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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科幻小说 > 杀穿半个蓝星回家 > 第173章 地狱之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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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战争的巨兽正肆意咆哮,钢铁与火焰的交响曲达到高潮时,一场名为金州热的怪异流感,随着凛冽的寒风,悄无声息地席卷了交战区域与后方定居点。它不像炮弹那样轰鸣,也不像子弹那样精准,却像一双无形而冰冷的手,强行按下了战争的暂停键。在死亡的阴影下,敌我界限开始模糊,生存的本能超越了厮杀的冲动。

在泥泞的战壕里,士兵已经三天无法稳稳握住手中的步枪。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持续的高烧和剧烈的咳嗽让他浑身颤抖。就在一周前,他还在指挥对对面阵地的火力压制,如今却连站立都感到困难。

中士,喝点水吧。年轻的列兵伊万递过一个水壶,自己的手也在不住地发抖。

阿纳托利接过水壶,艰难地咽下一小口。他的视线扫过战壕,看到的是一片凄惨景象:士兵们或蜷缩在防潮布下瑟瑟发抖,或趴在战壕边缘无力地咳嗽,武器被随意丢弃在一旁。曾经令人生畏的战争机器,如今被未知的敌人轻易瓦解。

就在这时,观察哨传来消息:中士,对面...对面阵地有动静!

阿纳托利强打精神,举起望远镜。他看到的不是敌人的进攻,而是同样凄惨的景象:对方的士兵们同样东倒西歪,有人正在战壕外焚烧着什么——很可能是病死者的尸体。

他们也在烧人...伊万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恐惧。

当天下午,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对方的士兵举着白布,踉跄着走到两军阵地之间的无人区,放下一个小包裹,然后快速退了回去。

可能是陷阱,副官警告道,不要上当。

阿纳托利思考良久,最终决定冒险。伊万,举白布,跟我来。

在双方士兵警惕的注视下,阿纳托利和伊万小心翼翼地走向无人区。包裹里是几盒退烧药和一张用蹩脚话写的字条:停火,换药。

没有上级的命令,没有任何正式的文书,一场基于生存本能的无言休战,在这段小小的阵地上达成了。随后的几天,双方士兵偶尔会在白天出现在战壕外,隔着遥远的距离,沉默地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处理己方的尸体和病员。枪炮声奇迹般地消失了,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压抑的咳嗽声。

在后方的野战医院——一个被征用的学校体育馆内,医生安德烈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他的白大褂上沾满了各种污渍,眼神因极度疲惫而空洞。这里早已失去了军队的秩序,变成了人间地狱。

医生!三号床需要紧急处理!

安德烈快步走到三号床前,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对方军队战俘,同样感染了金州热,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安德烈没有犹豫,立即开始抢救。

医生,为什么我们要救他?一个新来的护士忍不住问道,他是敌人。

安德烈头也不抬,继续手中的工作:在这里没有敌人,只有病人。如果我们开始选择救谁不救谁,那我们就真的输掉了作为人的资格。

药品极度匮乏,安德烈不得不做出残酷的选择:将有限的抗生素留给那些身体底子好、更有生存希望的年轻人,无论他来自基洛夫还是顿河畔。他对着一名濒死的、年长的对方士兵,用俄语轻声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那一刻,他救治的不是敌人,只是一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生命。

在城市一栋破旧公寓楼的七楼,奥莱娜婆婆和她的小孙女索菲亚,已经将自己封闭了整整十五天。儿子和儿媳都在东部战线,音讯全无,将这座公寓变成了她们抵御外部世界的孤岛。

奶奶,我害怕。索菲亚依偎在祖母怀里,小声说道。

奥莱娜轻抚孙女的头发,强作镇定:别怕,我的小燕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走到窗边,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昔日的喧嚣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取代。偶尔有救护车凄厉地驶过,声音在空荡荡的楼宇间撞击回荡,更添恐怖。

就在昨天,她们听到对面楼里传来持续一天的哭喊和敲门声,最后归于沉寂。今天,她们看到社区工作人员穿着简陋的防护服,将那户人家的门用木板钉死了——里面的人,无论生死,都已被放弃。

他们在做什么?索菲亚问。

奥莱娜放下窗帘,深吸一口气:他们在...防止疾病传播。记住,索菲亚,无论如何都不要开门,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

为了维持生计,奥莱娜严格控制着食物的配给。她们每天只吃两顿,每顿只有一小块黑面包和几口罐头食品。水也变得极其珍贵,她们用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储存雨水,使用时必须煮沸。

在地下避难所形成的集市里,交易的内容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商人谢尔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曾经最抢手的武器、弹药,此刻都让位于一种新的硬通货:药品。

就这些?你想换我三升柴油?一个眼神凶狠的武装分子不满地低吼,咳嗽了几声,显然也染了病。

谢尔盖镇定自若:老兄,看清楚,这是战前德国货!现在你拿着枪,能对着病毒开枪吗?一板药,三升油,或者等价的抗生素。不然你就留着油,等着给自己办个风光的葬礼吧。

交易在紧张的气氛中完成。谢尔盖将珍贵的药品小心翼翼地收进内袋,他知道,下一个顾客可能是一位想救孩子的母亲,或者一位试图维持一个小型避难所运行的教师。在流感的阴影下,权力的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倾斜,知识与渠道,暂时压过了纯粹的暴力。

在平原深处的一个小城镇里,唯一的女医生伊莉娜,正面临着她职业生涯中最绝望的时刻。她的诊所——其实就是她家的客厅——里挤满了发烧咳嗽的村民。她没有检测试剂,无法确诊金州热,只能根据症状判断。更可怕的是,她药柜里的退烧药和抗生素早已见底。

村里最健壮的铁匠伊万,此刻像孩子一样蜷缩在简陋的病床上,呼吸急促,嘴唇发紫。伊莉娜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心如刀绞。她知道,如果没有有效的治疗,伊万很可能撑不过今晚。

医生...求求你...伊万的妻子跪在地上,紧紧抓着伊莉娜的衣角。

伊莉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走到后院,从一堆废弃的农用物资里,找出了半瓶战前用于牲畜的广谱抗生素粉末。她知道这不合规,极度危险,但她没有选择。她小心翼翼地计算着远低于兽用剂量、但又可能对人体起效的份量,将其混入葡萄糖液中。

上帝宽恕我。她默念着,将针头刺入了伊万的手臂。这是她在文明崩解时,所能做出的最残酷、也最仁慈的抉择。

这场由疾病带来的,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蛛网。在前线,阿纳托利中士虽然与对面的士兵达成了暂时的休战,但彼此的警惕并未消失。他们共享的是病毒带来的痛苦,而非和平的愿景。

中士,你说这病什么时候能过去?伊万问,他的脸色依然苍白。

阿纳托利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等这病过去了,战争还会继续。

在地下指挥部里,瓦连京上将面对着一张巨大的战区地图,眉头紧锁。代表部队控制区的标记正在一个个消失,不是被敌人占领,而是被疾病摧毁。

第92机械化旅减员超过六成,基本失去战斗力。

沿河岸所有观察哨报告大规模感染。

后方医疗系统完全崩溃,平民死亡数字无法统计。

参谋们的报告一个比一个令人绝望。

命令所有单位,转入防御姿态,优先控制疾病传播。瓦连京最终下令,同时,寻求国际医疗援助。

然而,国际社会自身难保。苍白疾已经通过尚未完全中断的国际交通网络,蔓延到了世界各地。这场瘟疫不再是一场地区性危机,而是全人类的共同挑战。

在城市的公寓里,奥莱娜婆婆发现她们的食物即将耗尽。她看着日渐消瘦的孙女,心如刀绞。明天,她必须冒险外出寻找食物,这意味着可能感染疾病,也可能遭遇抢劫,但她别无选择。

在地下集市,谢尔盖的药品生意越来越红火,但他也越发谨慎。他知道,在绝望的环境中,拥有救命物资的人往往最先成为目标。他开始雇佣保镖,改变交易地点,活得像个幽灵。

在那个村庄里,伊莉娜医生的冒险治疗奇迹般地起了作用。伊万的烧退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活了下来。消息传开,更多的病人涌向她的诊所,带着最后的希望。

暂停键已经按下,但这停顿能持续多久?无人知晓。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当疾病的高峰过去,当士兵们拖着虚弱的身体重新拿起武器,等待这个世界的,会是真正的和平,还是更加残酷的战争?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